“朕不想让他辞官,但是他说他欺骗了朕,真正的尉迟采早已遇刺身亡,而如今九王返回帝都,势必将引来太祖妃与舒家的视线……”天骄又道,“他便自动请辞,说是一来为了转移众人的视线,二来他也有要事待办。这么一想,朕也就答应了。”
可是,尉迟尚漳居然关门闭户,连阿骁也不放来宫中陪自己了。
尉迟采这下算是明白了些,可又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么陛下,您……在免去二叔的官职后,可曾另行派给他其他职务?比如刺史什么的……”
“没有啊,朕还在纳闷他为何要关闭尉迟府大门,除了每日进出买菜与置办琐物的仆役,几乎不见任何尉迟府内院的成员露脸。”天骄无辜地眨眨眼。
尉迟采惊悚了。
那……尉迟尚漳所谓的奉命北上,莫非是……奉景帝之命?
这玩笑可开大了!
却见楚逢君施施然起身来,走到龙床前一并跪下,态度一改从前的漫不经心,而是绝对的郑重其事:“其实除了尉迟采未死这个消息,臣入宫来还有另一件要事告与陛下。”
天骄颇为诧异地望着楚逢君。这只高傲毒舌的楚相难得同他正经八百地说话。
“是,楚相请讲。”
楚逢君抬起脸来,一双凤眸竟似藏着豁亮的火焰,半晌:“臣预备在立夏之日迎娶尉迟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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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句话与他原先心中所思,完全是两码事。只是话到嘴边就自然而然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类似于当面向天骄下战帖的挑衅。
尉迟采满脸绯红,一路责怪他为啥不等自己同意就跟天骄说这个。楚逢君只是笑,说如此一来小陛下就不能肆无忌惮地黏着她了,大快人心啊大快人心。话音未落,便遭到尉迟采的揪脸偷袭。
唉……可惜“我是你九叔叔”这句话死活都说不出口。
景帝给他的那本没有名字的蓝皮书,他大可以转交给天骄过目,这样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回原本属于他的地位与名号,他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三州学子的嘴给堵上。
然而随着那本书内所述之真相昭然于世,小陛下的人生将面临过度剧烈的改变。
且不论好与坏……如今的小陛下病体未愈,还是先不给他上那么重口味的玩意比较好。
楚逢君叹了口气,抬手将拧住他脸颊的两只纤爪扳【—v—】开,随即丢来风情万种的一眼:“采儿,你莫不是这么着急想要变成本阁的人?”
“啊?”尉迟采差点被噎死,随即讪讪地缩回爪子去。
忽然,有风将侧面的垂帘掀起,窗外现出一匹眼熟的赤红色马匹以及马背上眼熟的身影。再后面,还是一匹赤红色的马与……那个叫做梁佑微的家伙?!
尉迟采呆呆地望着窗外,片刻后突然大叫起来:“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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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陵王妃听到左面不远处经过的一辆紫幔马车内传来熟悉的叫喊声,随即勒住了缰绳。
身后的梁佑微见她停住马蹄,遂一同停下来:“怎么了,有问题?”
“……有。”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问题。枫陵王妃悻悻地扭过头,果然,那辆紫幔马车也停了下来,窗帘随即被一只素手撩起,现出尉迟采明净的小脸来。
枫陵王妃翻身下马,大步向马车走来。梁佑微不敢落单,赶紧快步跟来。
百名霜州精锐将他二人送抵帝都后便返回霜州了,这会子他们在帝都城内瞎逛游,就身份而言……算是无业游民了。
“你,小丫头!”枫陵王妃大咧咧走到车头处,一把将吹胡子瞪眼的车夫掀下车来,而后抬手定定指着车帘:“你害我一通好找!给我出来!”
尉迟采可怜兮兮地打起车帘,“对不起嘛……可这又不是我的错呀……”
楚逢君难得做一次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迷茫道:“采儿,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他啦,您看。”尉迟采马上横指向楚逢君方向戳了戳,“不是我不告而别,是他叫人把我打包扛回帝都的……”
枫陵王妃嘴角一抽,视线遂转向楚逢君:“你……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强抢民女啊!老娘好不容易把她给逮着了,你居然擅自就把她从老娘身边劫走,害老娘费了一通气力派人四处打听,还差点、差点……”差点雇凶(……)寻人。
路人纷纷前来强力围观——大名鼎鼎的风流宰辅,居然有被人当街指着鼻子尖骂的一天,着实引人唏嘘。看看开骂的这位夫人,肤若凝脂,浓眉大眼,形貌皆为上上品,想必是楚相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再看看马车里坐着那位……嗯,看看楚相还把爪子搁在这姑娘的腰间,不是新欢还能是啥?
“那个、那个,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和他们说话?”梁佑微看不下去了,决定凑上来提醒枫陵王妃一番。
“也好!小丫头,正好本王妃要去寻一个人,你有没有兴趣陪本王妃一道来?”枫陵王妃向车内伸出手,“比起跟这种男人厮混,不如与我一同去探查你想要弄清楚的真相。”
楚逢君一脸煞黑:“……这位夫人,本阁乃是堂堂中书令楚逢君,她是我尚未过门的妻。就是因为她私自跑路,本阁才派人将她捉回来……夫人怎能用‘厮混’一词来形容我二人?”
闻言,枫陵王妃竟是瞪大了眼抬袖捂嘴,惊得说不出话来。
围观群众们沸腾了:哦哦!楚相为了新欢抛弃旧爱,这位夫人要玻璃心了!
梁佑微抢先开口了:“你就是楚相?”
“太好了!还说没地方逮你去呢,竟然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枫陵王妃放下袖摆,红唇边扬起一丝得意的笑痕,随即压低嗓音:
“尉迟尚漳说,待我抵达帝都便去找到当朝中书令楚逢君,一切谜题自可迎刃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