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发生的事,云想容自然不得而知。她这会子正与梅沁雪在廊下散步说话,就见一名年约四十,身材消瘦面白无须的容长脸太监带着一群小太监来了。
梅沁雪忙堆了笑:“是崔公公啊。您怎么来了?”
崔玉桂一甩手中浮尘,面上带着七分笑意,倒是显得脸没有那么长了,奸细的声音道:“请梅美人儿的安。皇后娘娘听说您的义妹入宫小住,请云姑娘去坤宁宫呢。皇后娘娘还说,今儿去请安都已经见过了,路程又不近,梅美人儿歇着便是,由奴才领着云姑娘去便可。”
梅沁雪闻言,脸上仍旧满是笑意,心里却是咯噔一跳,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云想容。
云想容却没有丝毫意外。
梅沁雪无法带着她出去招摇,怕引来麻烦成了众矢之的,可那些会关注她的人,自然知道她入了宫。
老夫人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到了宫中,她就不再是她自己,外人只会当她是云家人。一些与云家交好的,或者敌对的人,还有一些在乎云家反应的人,都会先后作出一些事。
如今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皇后。
想到曾经云家为了梅家与鄂国公马家的交锋,云想容屏息敛神,端素了神色,对梅沁雪道:“梅姐姐不必担忧,我这便跟着这位公公去。”
梅沁雪哪里能不担忧?云想容的所作所为,可是会牵涉到她生死存亡的。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崔玉桂这才正眼看向云想容,看清之后,却是眼前一亮之感,直白赞道:“云姑娘生的好相貌,皇后娘娘定会喜欢,请吧。”
“多谢公公。”云想容道谢,跟着崔玉桂一行离开了长宁宫,往坤宁宫方向而去。
一路上,云想容只低着头安静的跟着崔玉桂。脑海中不停的计划着稍后见到马皇后时会有的场面。
刘清宇与皇帝是堂兄弟。她与马皇后是妯娌。不过皇家的妯娌与寻常勋贵人家必然不同。她对马皇后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四个词上。
美艳、跋扈、无子,宠冠六宫。
皇帝践祚前,马皇后所出之子被前太子杀害,后来她成为正宫皇后,腹中却再无消息。她偏妒忌旁的妃子有孕,其中陷害之事不知做了凡几。皇上的子嗣也不多,到如今只有三位皇子,四位公主而已。且二皇子刚十岁。
但皇上对她仍旧宠爱有加。无论是打错小错,马皇后犯了即便被皇上知道,也不会严惩,顶多稍加惩戒。
前世他们这些命妇无不赞颂皇帝御马皇后的恩爱,更加羡慕皇后如此受宠。
前世的她也这样觉得。
然而今生,抛开男女之情不谈,她学会了拨开表象去看本质。在宫中,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是代表自己的。马皇后和皇太后代表的就是鄂国公马家一脉。皇上对马皇后纵容,在前朝对马甲也会纵容。云想容觉得,这绝对不会只因为鄂国公是皇上的外公,皇后是他的表妹。
其中定然还有其他缘故。
思绪之间,一行人已到了坤宁宫,云想容不敢胡乱探看,只垂首随崔玉桂上了台阶,来到坤宁宫正殿。
地上铺着的是上等的牡丹花开花团锦簇地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眼角余光可以看到正殿之宽敞,摆设之奢华。
听见崔玉桂与皇后回了话,云想容缓步上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最后额头贴地,道:“臣女云想容,请皇后娘娘金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慵懒娇柔的声音近在咫尺。
云想容由皇后宫中的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站起了起来。
“抬起头,我看看。”声音仿佛中带着一根**人心的小刷子,娇媚的让云想容心里都跟着痒痒。
她缓缓抬起头,迅速看了皇后一眼就垂下羽睫。全然守礼,不直视皇后。
但仅有一眼,已足够她将现在的马皇后与记忆中的那个影子重合在一起了。身材丰腴,**饱满,纤腰楚楚。喜穿玫瑰红,所以整个宫中,没有任何一妃子敢穿玫瑰红。
今日的她梳了高椎髻,头戴九凤衔珠大钗,左右各插了一根金镶玉的步摇,步摇垂下的红宝石珠子微微晃动在脸颊边,显得她妆容精致的面庞越发娇颜,即便已经三十出头,仍旧不减颜色,反而更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