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文官垂首不语。
一旁的谢司衡微微抬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御座旁的童迁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蔡昀则若有所思。
谢莫池深吸一口气，脸色愈发沉重。
楼家竟然这般担不起重任？他一一扫过其余大臣，竟都低头垂眸——朝堂之上，竟无一人敢接？
他张了张嘴，只能重重拂袖，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无奈：“好！好一个大理寺！”
随即，他看向谢司衡，朗声道：“既然大理寺无力接案，那朕便将此事全权交还悬镜司！”
话音落下，谢司衡上前一步，躬身：“臣遵旨。”
楼夫人松了口气，微微躬身，语气平静：“谢陛下圣明。”
谢莫池望着她从容退下的背影，又扫过大理寺少卿，眼神失望，甩袖离去。
“退朝——”
楼砚辞脚步虚浮走出大殿，早晨的阳光和熙，可他惨白着一张脸，面色灰败。
楼府。
楼夫人端坐餐桌主位，桌面上摆满杯盘，八宝鸭、金丝鸡盏、素炒菜心……都是楼砚辞平日最爱吃的，一旁摆着个四角瑞兽冰鉴，里面冰着一碗樱桃冰乳酪。
楼砚辞恍若未闻，径自走过，连行礼都懒得。
“站住！”
楼砚辞停下，复又朝外走去。
楼夫人起身，手重拍桌面：“你以为我愿意吗？如果没有那场雪……可偏偏那场雪就下在李纲家门口，悠悠众口之下，蔡相、童大人皆下场这场悬案，你能斗得过吗？楼府能斗得过吗？”
楼砚辞强辩驳：“有陛下属意，为何不可？”
“陛下？”楼夫人嘴角的褶皱被撑开，极尽讽意，“哈，陛下以为自己已经长大，拉了你去对抗谢司衡，那谢司衡……”
楼夫人似有些忌惮，没再继续说，转而肃道：“此事只宜尽早脱身，往后还有别的机会。”
楼砚辞摇头，惨笑：“芯儿会如何看我？”
如今，他彻底沦为全京城的笑话。
楼夫人暗恼，事到如今，不去想楼家未来，却只担心那个女人怎么看。
压下心头怒意，楼夫人略微服软：“你与柳芯的事，我自会筹谋。”
楼砚辞急转身，不可置信：“当真？”
点头，楼夫人看向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儿子，心中叹气。
到底脾气秉性随了他爹。
楼砚辞回身坐下，为楼夫人舀一碗汤，恭敬道：“母亲，请用饭。”
——
耐心陪母亲用完饭，楼砚辞便迫不及待地去寻柳芯，让她安心，即便不再主理这桩悬案，也会把他们的事情摆在首位，左右柳芯的孝期还有一年，还有时间慢慢谋划。
柳芯今日依旧着素衣，发丝半簪一根白玉簪，她的柔夷被楼砚辞握着，整个身体也跟着倾过去，露出胸前的一点莹白。
“嗯，都听楼哥哥的。”
她一早就派人去宫门口守着，早就得知了早朝的事情。
楼夫人果然不负期望，将这桩案子辞掉，不会影响楼砚辞的前程。
如今，楼砚辞是她手里最好的底牌，不能有任何闪失。
“芯儿，此生，我定不负你。”
楼砚辞手往下滑落，搭在柳芯盈盈一握的素腰上，单手轻缓勾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润泽红唇上落定，身体缓缓弯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