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正面回答性别的问题,像在回避什么。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林展妍几次想开口问什么,但看着父亲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默默吃饭。
上官嫣然倒是很活跃,不停地给林弈夹菜,说些学校里有趣的事——声音清脆,像试图打破沉默的玻璃。
“今天声乐课老师夸我音域广呢,说我能唱到HighC。”
“乐理课那个和弦进行我终于搞懂了,原来是这样的走向。”
“对了叔叔,你当年写《七里香》的时候,是怎么想到用那个转调的?我们老师今天还提了,说那个转调很绝。”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毛衣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一些,能看见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肌肤细腻。
林弈的视线不敢停留,只能盯着碗里的饭,偶尔敷衍地“嗯”一声,喉咙发紧。
但上官嫣然不介意,依然笑盈盈地说着话,像一只围着花朵打转的蝴蝶,不知疲倦。
六点四十,林弈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我得走了。你们慢慢吃。”
“爸,早点回来。”林展妍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像预感到了什么。
“知道了。”
林弈穿上外套,拿起钥匙,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的灯光和温度。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林展妍放下筷子,眉头微皱。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父亲今晚很不对劲,那种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她只在某些特定时刻见过。
比如她考上音乐学院那天,父亲看着录取通知书时,眼眶发红。
比如……
“然然,”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女孩,语气严肃,“你觉不觉得我爸今天有点奇怪?”
上官嫣然咬着筷子,眼神闪烁,避开她的视线。
她低头夹了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吃着,过了几秒才说,声音含糊:“可能……真是累了吧。叔叔平时也挺忙的。”
但她心里清楚,林弈要去见的,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那种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她太熟悉了——就像周末那天,她在浴室里勾引他时,他脸上的表情一样。
那种混合着欲望、抗拒、罪恶感和兴奋的神情,像一张复杂的面具,每一寸肌肉都在挣扎,却又不由自主地靠近。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下午的对话。那个黑色头像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晚上见,叔叔~”后面跟着一颗爱心。
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但没关系。
她知道他看见了。
就像她知道,今晚他要见的,是另一个女人——一个能让这个沉稳的男人露出那种表情的女人。
……
晚上七点,市中心某高端商业区,华灯初上。
林弈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外观很普通,灰色玻璃幕墙,没有任何标识,像刻意隐藏。
但走进大堂就能感觉到不同——地面是大理石,光可鉴人,能照出人影,前台站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见他进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林先生,欧阳女士在顶层等您。”工作人员递来一张卡,纯黑色,没有任何图案,“专用电梯,直达。”
林弈接过卡,指尖冰凉。
走进电梯,轿厢内部是镜面设计,四面八方映出他的脸——眼角有了细纹,但轮廓依然清晰,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黑色长裤,很普通的打扮,但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中年人的臃肿,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隐约可见。
电梯无声上升,数字跳动,像心跳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