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不大,约莫四十平米。
进门是控制室,玻璃墙后面是录音棚。设备已经更新过,但是调音台、音箱、麦克风的位置都保持着十九年前的样子。
甚至连沙发——那张深棕色的旧皮沙发,依然摆在控制室的角落里。
陈菀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那张她曾经趴着写谱子的桌子,那把林弈经常坐的转椅,那个他们一起调试过无数次的调音台。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沙发上。
林弈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走过去,轻轻关上门。
室内安静下来。
“还和以前一样。”陈菀蓉终于开口,声音哽咽。
“嗯。”林弈说,“我定期会来打扫,除了设备,其他都没怎么改动过。”
陈菀蓉慢慢走进去,手指拂过调音台的表面。
没有灰尘。
她转过身,看向林弈。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一直留着这里?”
林弈沉默了。
为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地方。
只有他和他的音乐。
还有……那段属于他和陈菀蓉短暂真实的爱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就是……舍不得。”
陈菀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林弈走过去,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站着,隔着一步的距离。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蓉儿。”林弈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再唱一次那首歌,好吗?”
陈菀蓉愣住了。
“《独唱情歌》。”林弈看着她,“十九年了,我们再合唱一次。”
陈菀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
录音棚内,灯光被林弈刻意调至最为幽暗的暖黄,如同一层旧时光的滤镜,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两支麦克风并排伫立。林弈没有走向控制台,而是站在了陈菀蓉身侧。
十九年了。
陈菀蓉穿着那袭素雅的白色旗袍,立领扣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她此刻急促起伏的胸口。
她不敢看身边的男人,那个曾是她青春全部定义的男人。
如今他就在咫尺之间,哪怕不说话,那股存在感也压得她眼眶发酸。
伴奏响起。那是带有浓郁东方韵味的R&B编曲,二胡与吉他的交织,凄美得令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