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完成了《专属天使》重新编曲的初稿。
他把钢琴与木吉他的双乐器版本录了一遍,戴上监听耳机反复听。
开头很好,主歌很好,副歌很好。但副歌进入前的过渡段始终不对。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女儿今天在水池边递碗时手指停留的那一秒;她切洋葱时攥紧刀柄的手;她站在落地镜前说“有些东西不全力抓住就来不及了”时直视他的目光;她在训练室里重新唱《不想长大》时收住力度的过渡段,和副歌部分全力以赴的爆发。
还有中午那条只有一个字的微信。
留余量,然后在最重要的地方给出全部。
他隐约触碰到了什么。
那个东西和过渡段那四个小节的空白有关,和女儿手指在他掌心里多停的那一秒有关,和她在副歌里毫不保留的爆发也有关。
是某种比这两者都更深的东西,藏在音乐和血亲之间那条他一直不敢跨过的线上。
他睁开眼,又一次打开那个旧铁盒。
泛黄照片上跑调哼歌的小女孩对着镜头笑。
缺了一只袜子的脚丫。
老式音响的防尘网上被她喷上去的口水渍。
那条旧的月亮项链安静地躺在铁盒底部,银质吊坠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拿起项链,翻过来看背面刻着的两个字——妍妍。
男人低声说了一句:“快了,再等一等。”
挂钟的秒针在墙上跳过了十二点。二月二十六日结束,二月二十七日开始。距离三月一日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