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雀大师还是察觉到了。
王蟒的身体太过巨大,在它即将要跃水而出时,水流的剧烈变化出卖了它。惊雀大师依靠“画雀”带来的短暂升空能力避开了这次咬击,眼看王蟒的血盆大口就要咬到他的身体,但它还是在重力的拉扯下落回了水面。
惊雀大师长吁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一根巨大的蛇尾立了起来。
“小心!”远处的周衡出言提醒,但已经迟了。
巨大的蛇尾撞在了惊雀大师的身上。
惊雀大师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惊雀大师的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能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万事休矣?
一声凄厉的鸟叫声从他的身体里响起。
黑色的液体从惊雀大师腰间的伤口流出,这些液体就像是活动的触手一样包裹住了他的身体,黑色的液体在他的背后凝成了翅膀的模样。
黑色的翅膀用力地挥动,使他的身体近乎悬停在了空中。
重伤的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里画雀的煞气。
画雀正在反噬他。
周衡察觉到了惊雀大师的不对劲。他背后的翅膀还在有力地挥舞,而他的身体已经无力地垂下。惊雀大师似乎反过来被体内的煞气操控了,周衡意识到了这一点。
还没等周衡进行进一步的观察,黑色的画雀就朝着水中的王蟒疾飞过去。
在王蟒看来,这个黑色的小东西就是在自寻死路。不过有先前的教训在先,这次它没有张大大嘴去咬对手。
蛇头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被煞气控制的惊雀大师撞了过来。
在即将要撞上的前一刻,画雀的翅膀忽然快速扇动,惊雀大师的身体往旁边飞转了过去。他避过了蛇头的撞击,同时,他的脚下凝成了黑色的利爪。
利爪扣在蛇头的侧面,虽然有鳞片抵挡,但锐利的鸟爪是对付鳞甲的利器,王蟒仍被扯下了一大块皮肤。
王蟒吃痛,它没有声带,无法发出痛苦的嚎叫。它只能用身体不断地在水底扭动,把青玉湖的湖水搅得不停翻滚。
画雀盯上了王蟒的眼睛,那正是王蟒的弱点,它控制着惊雀大师的身体,朝王蟒的眼睛发起扑击。
王蟒一边闪避一边用头撞向空中的画雀,但奈何对方体积太小,又太过灵敏,蛇头上已经被抓得伤痕累累,它也没有碰到对方分毫。
王蟒的身体又开始往水底沉了下去。
画雀一边围着蛇头飞舞,一边随着王蟒降了下去,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
周衡知道,如果再任何事态发展下去,被画雀控制的惊雀大师一定会葬身水底。
“救救那个人吧。”何亦阳忽然对周衡说。
“嗯?”周衡愣了一下,“他刚才差点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你还求我救他?”
“他要是死了,落到这青玉湖里,以他的执念一定会变成厉鬼,”何亦阳说,“我在这里守了十六年,不希望这里被厉鬼糟践。”
“我救了他,让这里重归平静,你能放心去转世吗?”周衡问他。
何亦阳坚定地点头。
周衡长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有点搞不懂何亦阳这个人,溺死在这里,十六年了也没有变成厉鬼,反而一心想要守护这一片湖泊。实在是善良得过头了。
站在湖边的周衡脱下了自己的鞋袜。
“周衡,”曹芳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得担心地说,“你这是要干嘛?”
周衡回过头朝她笑了笑,说:“没关系,那条蛇的动作我已经看清了。”这就是周衡没有逃走的原因,在看了几遍王蟒的动作之后,他开始觉得这个大家伙也不过如此。如果是过去,他绝不会主动招惹这样的麻烦,但在晋级到D级天师之后,他的各项素质都得到了提升,其中也包括了观察力和分析力。
周衡把手机和零钱都放进鞋里,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纵身跃进了湖里。
王蟒正引诱着画雀靠近水面,它沉在水底的身体向一张弓一样弯起,只要画雀再下降一点,它就会把自己弹射出去,一口把画雀撕扯成两半。
画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虽然它已经脱离了惊雀大师的控制,并反过来掌控了惊雀大师的身体,但惊雀大师并没有完全死亡,所以它的还有一大部分力量和智慧被封存在惊雀大师的身体里,除非惊雀大师完全死亡,否则它没办法回复到自己的完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