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道:“我以为女人家都爱些珍珠宝物的,你若不爱,何不亲自去挑选自个儿喜爱的东西?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节日虽无趣,可夜里河畔有市集,不妨逛逛!”话莫名其妙地就出口,要收口已是来不及,尤其瞧她眼底倏地星光灿烂,如同以往注视他的眼神,崇拜而敬仰,不禁心弦一松。
以她的出身加上霍二娘那“物尽其用”的心态,只怕她终日做粗活,压根没见过市集的热闹……也罢,就讨她个欢心,将来好死心塌地爱着他。
爱,多肤浅,却能控住女人心甘情愿的一生。
“娘娘是我的!”彷佛发现他专注地凝视霍水宓,红红拉紧霍水宓的一角,小声地宣布。
“娘娘?”他回过神,眼一瞇。
“谁是你娘?”吓得红红赶紧埋在霍水宓怀里。
“老爷,你可忘了?咱们是全家一块出来的。”
霍水宓星光闪闪地瞧着他,他哼了一声,压抑差点冒出的怒意。
全家?他的孩子尚未出生,哪里来的全家?若要说这世上勉强能跟他搭上关系的,也只有他未来孩子的娘亲。
“月玺、向阳,还有红红,咱们不是一家人么?”她的脸蛋红红的,在谈及自己也是这一家人时,有些羞赧,像还是不习惯融入这么多人的家族。
“今儿个下午我忽然想到红红老呆在府里也会闷坏,不如一块带她出来走走。
既然带她出来了,没有留下其它两个孩子的道理,所以我请贾大妈知会你一声,瞧,后头跟上来的马车里就是他们啊。”
原本以为月玺他们会拒绝,哪知珠丫头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肯去,只要爹在。
徐苍离的黑眼沉了下来。
贾大妈何时通知过他了?是怕他挑起过去的恨意?他的目光转而盯着胖呼呼的小丫头片子。
当年只见过她一面,她才一岁多,赤红稀疏的头发如今更加鲜明。
是了,就是她。
那个背叛他的女人所留下的证据!“到啦!到啦!”车夫跳下马车,开门道:“马车只能停在这儿,再过去就得走路了。”
徐苍离下了马车,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僵了会儿,才连同小丫头片子一块抱下地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候在这,可别教我等。”
“老爷不去么?“逛市集是女人家的事,我顺巧谈生意,就在船上,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他的恶名虽是彰昭城里城外,但无损他生意上的事,这便是有财有势的好处,大伙怕他,可不怕他怀里白花花的银两。
后面跟上来的马车忽然停下,跳下两个年轻孩子,又激动又兴奋又腼腆地奔过来。
“爹!爹!你……你要同咱们逛市集吗?”徐月玺好奇地问道。
她有多久的时间没看过爹了?就连娘死了也没见过爹,有的只是远远地瞧上一眼,今儿个能亲近爹,是梦成真了。
徐向阳虽然仅仅站在徐月玺后头,一双深色蓝眼也渴盼地瞧着徐苍离。
徐苍离淡淡瞧了他们一眼,从腰际掏出一袋碎银塞到霍水宓的手里。
“若想要什么,尽管买吧!”为她拉下蒙面的黑纱。
她不是最美的女人,甚至身子骨荏弱到无人愿意娶她过门,然而仍是不愿任何男子见到他的妻子。
“这……这么多?”霍水宓微启着小嘴,摇头。
“我只想瞧瞧市集的热闹,不缺什么的。”
“爹……”徐苍离使了个眼色给车夫,教他好好跟着夫人,随即搭上另一辆马车,没一会工夫便飞快消失在黑幕之中。
“爹!”徐月玺跑了几步,跺了跺脚,回过身瞪着霍水宓。
“你捎过来的消息不是说爹会同咱们一块逛市集吗?”存心把气出在她身上。
“我……以为老爷是同咱们一块的……”“以为?就因为你这一句以为,教咱们抱了多大的希望!”她还以为爹终于注意到她了。
“哼,我瞧你压根是想给咱们下马威,想整咱们,才不过是个当了两个月的小后娘,你以为你还能博取爹多久的欢心?要不要打赌,一等你生下徐家子息,包准爹不再瞧你一眼!真是咱们大唐女子的耻辱,瞧你干瘪的,人家还以为我们虐待你,没给你吃好穿好的呢!出来是丢人现眼,是想让旁人看看徐家怎么欺负你吗……”“够了。”
徐向阳首次开口,打了个呵欠。
“若不打算逛市集,我可要回马车里睡大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