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换成脆弱的人格,到这一步就直接崩溃了。但这次的假人格足够稳定,大脑就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它开始编故事。”柚子说着,将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她‘影影约约记起’——自己曾经被男朋友迷奸过,而且不止一次。甚至能回忆起被迷奸时的种种细节,说的和真的一样。”
女客服说的有些口渴,便端起桌边的茶杯,轻轻啜着。
“这就是记忆佯谬。大脑为了维护一个站不住脚的认知,会自动编造一整套虚假记忆来填补漏洞。而且这个编造的过程是在潜意识里完成的——她不是在骗自己,她是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被迷奸了。”
聊到这,林天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但还忍不住询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柚子咧嘴一笑,可那笑容在林天的眼中却阴森可怖,“她把自己的男朋友告上了法庭,送进监狱。等到假人格崩溃后,女人重新恢复了记忆,她对人生绝望了,却不敢反抗,最终乖乖地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林天沉默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在他胸腔里弥散,既是对人脑这种自欺机制的惊叹,又是一种令人反胃的悲哀。
“觉得可悲?”柚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菜鸟公子哥,带着些鄙夷,又带着些悲悯,“听我一句劝,永远不要相信一条母狗,她们向你展示的一切美好,可能只是主人命令下的伪装。”
“所以,这故事是真的?”林天听完,觉得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
“当然是真的。这位主人在东洲的调教圈可是响当当一号人物,又是我们君临国际的VIP会员,他可是经常把这段往事挂在嘴边呢。”柚子冷笑着,“对于很多会员来说,调教是一门艺术。他们享受的,就是把女人玩到放弃做人的那种绝望感。”
“啊?他还是君临国际的会员?叫啥名?如果以后遇见了,我躲远点。”林天觉得这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多少有些恐怖,日后倘若遇见,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他在组织内,给自己取了个代号:李斯特。此人手段狠辣,据传,他曾经把著名的苏氏集团给搞破产了,连带着那位败家女——就是苏氏最后的掌门人,也失踪不见。您日后如果遇到了他,确实要小心点。”
林天默默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所以高琳也是这样编造记忆的?”他的嗓音有点干涩,“所谓的老师、处女,只是大脑编出来的故事?然后她就这样相信了?”
“对。我们不知道她做了哪些脑补,但所幸的是,认知和现实的裂痕肯定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所以假人格才没有崩溃。”柚子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
“所以您发现了吗?人类的基础认知,是极难改变的,哪怕是植入新人格也不行。”柚子的声音变得舒缓,“这是因为我们的大脑,其实是世界上最顽固、最保守的器官。道德、记忆、常识、甚至想象力,都在阻止大脑接纳新的东西——所以学习才会让人觉得痛苦。”
“对,我记得有报道说过,”林天终于振奋了一点,“学习和记忆本质上就是让大脑特定部位不断的发炎。难怪我一看书就头疼。”
“研究如何攻破大脑的防御,一直是我们在努力钻研的前沿领域。”柚子的目光忽然变得幽远,“可我也希望,这座堡垒永远不会被攻破。否则……”
“……那个,打扰一下。”一名身穿护士服的女子从内室走出来,目光低垂,平静地说道,“活体已检查完毕,身体的创伤、下体的撕裂已被修复。目前初始化进程只完成了90%,请问是否需要我们在此等候。”
“不用,你们退下吧。等完事了我再喊你们。”柚子含笑地瞥了一眼满脸绯红的林天——她还要赚这个富哥的钱,可不想让这几个人在这里观战,把他逼得恼羞成怒。
待几人出去后,她贴心道:“林先生,您也听到了,刚才的初始化还没有完成,剩下的程序,可以在她清醒的情况下进行,所以,麻烦您再辛苦一下?”
林天刚想拒绝,却发现脑内的杂音又隐隐响了起来,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想起了方才那清除杂念的过程,心念电转间,他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