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他继续发问:“你是谁?怎么称呼你?正如你先前所述,我们似乎并非生活在同一星球上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姑娘道:“喂,能不能一句一句地问?莫非地球人都是这般性急?你们不是有句谚语,叫‘心急吃不了热豆包’吗?要知道,心急同样也不可能接受所有的新知识!”
他苦笑道:“难道你们星球上的人都喜欢婆婆妈妈、拐弯抹角儿、啰里啰嗦、顾左右而言他、肆意捉弄别人吗?”
姑娘笑道:“说什么呢?没想到你这人报复心还挺强的,开个玩笑何必非要当真?不过,你说不知道我是谁可就不应该啦。”
他茫然道:“什么意思?”
姑娘道:“问你个简单不过的问题:当初你在现实世界中降生时尽管没有意识,但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谁呢?”
他更加茫然:“你到底想问什么?我降生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当然是母亲了!”姑娘又道:“那你在虚空中降生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又会是谁呢?”
“母亲!”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姑娘挤了挤眼,一脸“坏”笑。
他发觉上当,叹口气道:“哎,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姑娘嗔道:“哼!你说什么?其实谁又乐意做你母亲?我再怎么说也是个黄花闺女,要有你这么大个儿子,还有脸做人吗?不过想提醒你:我对你可是有再生之德,你若再惹我生气可就太没良心啦!”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的。”他诚恳地说。
“乖孩子,这还差不多。不过,至于报答什么的,那倒不必了,况且即便不是我最早发现了你,别人也会出手相助。总之,你没那么容易死,所以也没必要谢我,只要让我开心,这点儿要求不算过分吧?”姑娘道。
“什么?这还不过分啊?我一报还一报也就是了,凭什么还要逗你开心啊?再说这也不是我的强项啊!若要寻开心,你大可去找别人,我可没那功夫。”对于这样的“美差”,他居然不愿接受。
“很委屈你吗?”她笑道,“我可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幸运。”
“那是别人,我可没那么轻浮,更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开个玩笑,怎么就轻浮啦?再说,谁要你来讨什么欢心?你这人可真是够蜿蜒的。”她面带红润,话锋一转,“只是你在睡梦中大喊大叫,却是什么意思?看上去,你挂念的人似乎还不算少。”
“那你说我喊叫什么啦?”他问道。
“你又哭爹又喊娘,也完全可以理解,但你叫的‘芸儿’、‘曙生’又是些什么人?是兄弟姊妹,还是恋人?”
他脸色一红,自己睡梦中口无遮拦,无意间暴露了隐私。这样也好,他索性便不再隐瞒,开诚布公地将此前遭遇到的那场灾难以及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几个人物原原本本地讲给她听……
她听得很是认真,表情自始至终都很肃然。待他讲完,她沉思片刻,道:“确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不过你所说的情况我已有所耳闻。不瞒你说,我们的星球也发生了与此类似的灾难……
“什么?你们也发生了……?”他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是的!所以我们才被迫转移到虚空——也就是现在这里。遗憾的是转移过来的仅仅是极少数,换句话说,绝大多数人都被那场灾难所吞噬,惨绝人寰啊!我们的星球与地球相隔约有数十亿光年,却同遭此难,看来灾难所波及的范围及后果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对于这场灾难的起因及深层背景,我们正在大力探究,然而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毫无进展。我们都知道,要想开出准确有效的药方,就必须找到病因。但现在连病因都找不到,却又如何能彻底医治病根儿?这岂不等同于水中捞月、缘木求鱼?其实,面对如此局面,我们实际上也是焦急万分。想要拯救自己的同胞,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有的放矢、对症下药。况且,总是停留在虚空中也非长久之计,毕竟,虚空对我们来讲有着太多的未知与不可预测性,我们的最终愿望还是回到那个美好的现实世界。好了,再说可确实就一言难尽啦,先谈到这里吧。对了,还没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陶鹏!”他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