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阶段的文学,其主要特征有二:一是延续前两个阶段文学创作的发展轨迹,是前两个阶段文学创作积累达到相对成熟的展示,这就是一大批分量比较厚重的长篇小说的出现。二是对应于市场经济所形成的新的社会格局的作为精神表征的无力。这就是小说界的“新写实”“现实主义冲击波”“主旋律小说”“晚生代小说”及王朔小说在20世纪90年代的凸显,这就是女性都市散文的被误读,这就是诗歌界“民间写作”与“知识分子写作”的疲弱。
新启蒙文学最根本的美学特质是站在“人”的立场上,将“人”视为文学的写作中心,强调文学对人的生存、存在的勘探功用,强调文学对人的精神的提升作用。这不同于工农兵文学站在社会、历史的立场上,将社会、历史视为文学的写作中心,强调文学对社会、历史进步的功用,强调文学对人的教化作用;这也不同于新世纪文学较多地受到市场的影响与制约,较多地强调文学的精神消费作用。正因此,新启蒙文学,作为相对独立的一种文学形态,构成了相对独立的一段文学发展流程。
教学建议
1.查找新时期文学、民间写作、知识分子写作、主体性、纯文学、文学性、向内转、多元化、大众文学、精英文学、主流文学、人文精神大讨论、个人化写作、私人化写作等等关键词,要求对这些词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以做好下一阶段学习的准备。
2.阅读评论摘要,并在下阶段学习中体会作者把此一时期的文学史描述为“宏大主题与不和谐的美学感觉”两条轨迹不同曲线的重合、交叉、分离与相斥的观点,初步培养进入这一时期文学审美意识的自觉姿态。
3.讨论拓展练习题,了解研究这一时期文学所具备的基本的“了解之同情”的文学史观念。
精读作品
贺桂梅:《“纯文学”的知识谱系与意识形态——“文学性”问题在1980年代的发生》,载《山东社会科学》,2007(2)
评论摘要
文学史是一种历史性的清理。这时,人们将退出参与者的角色,换取一个历史观察者的立场。的确,时间的间距为人们的观察提供了更为宏大的背景,一系列的衡量与定位拥有了更多的参照坐标。另一方面,文学史的论断承担了更大的责任。事实上,这样的文学史意味着,人们试图选择哪些文学个案——哪些作家、作品、文学社团、文学事件——充任文学知识的范例,维持文学学科的框架与规模,并且解释这个历史时期文学话语的功能。
如果让我撰写这样的文学史,那么,一个无可回避的首要问题是: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文学是否从属于某个宏大主题?按照我的想象,这种宏大主题将是文学史的中轴线。当然,并非任何时期的文学都将指向某一个共同的归宿。事实上,一种强大的号召通常出现于重大的历史转折之后。一种新的文化空间出现,一种新的历史语境形成,文学肯定会作出必要的呼应。这时,文学不仅作为某种文化成份参与历史语境的建构;另一方面,文学又将进入这种历史语境指定的位置。二者之间的循环致使文学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历史特征。很大程度上,这种历史特征同时可以在另一些话语类型——诸如经济学、社会学、法学、伦理学、哲学——之间得到相互的验证。
这样的宏大主题将为文化批评提供一系列运作的机会。启蒙主义、人道主义、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后殖民、女权主义,种种文化概念得到频频征引,成为阐释文学的重要代码。然而,文化批评的大行其道终将导致某些疑虑:这些概念同样是双刃之剑——这些概念引申出文学某些含义的同时,是否可能产生另一些遮蔽?具体地说,文学的“文学性”是否可能在“启蒙主义”或者“后殖民”这样的文化视域之中隐身而去?韦勒克与沃伦曾经对于这样的文学史非议颇多:“大多数文学史著作,要么是社会史,要么是作品中所阐述的思想史,要么只是写下对那些多少按编年顺序加以排列的具体文学作品的印象和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