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充溢于这里的,是一片自然的天机,一些乐知天命意念,一种柔和、中庸的浪漫,一点宗教的气息,和对这些的一份爱意;读起来,在不大顺口中潜融着一曲和谐的内在韵律,文学是均匀地披着艺术装饰,且有与内容适宜地配合着的冲淡,飘逸。
张振亚:《梦家底的诗》,载《文学》第8卷第2号,上海,生活书店,1937。
4.陈梦家笔下的诗淡如轻烟,特具一种恬淡飘逸的意境。他集中的诗,其意象多是流星、飞萤、浮云、银河、闪亮的磷火、掠水的燕尾、星月下的松林、残照里的墓道……织成庄严、静穆的情绪的氛围,以显示诗人超逸脱俗的心境。
陈山:《陈梦家论》,载《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7(1)。
5.(李广田)以“爱乡间,并爱住在乡间的人们”的态度,走进了乡土生命意识的深处,切入了乡土命运与乡土人情感的旋律,表现乡土人的喜怒哀乐的实质。……这首(《地之子》)“作为人之子的深情”的恋歌,以舒缓而庄重的笔调把对大地母亲一往情深的爱意传达得炽烈而深沉,即使有“天国”的**,也难以改变诗人要“永嗅着人间的土地的气息”的意愿。这里的土地,含义显然已超出概念自身,成了祖国、母亲乃至人间的内蕴代指。
罗振亚:《泥土里生出来的缪斯——评李广田三十年代的诗》,《中国新诗的历史与文化透视》,304~305页,哈尔滨,黑龙江教育出版社,2002。
6.这一时期,李广田的诗歌形成了鲜明的艺术风格。从情思内容上看,从“寂寞”到“追求”再复归“寂寞”的心理历程,虽然在他的思想上形成了一个人生怪圈,但也因此使此期诗歌在内容上形成了一个具有统一性的圆融的整体,避免了早期诗歌中“空虚的哀伤”与“执著的进击”二元之间的游离和对立。这种思想内容上的统一性是艺术风格确立的一个重要表现。在艺术表现上,他已跨越了早期的模仿阶段,在广泛利用中外诗歌艺术资源的基础上加以浑融、整合、创造,从而在以下一些方面形成了自己鲜明的特色。
首先,在情思言说方式上,他学习象征派重意象、象征、暗示的方法,使之从早期的以直抒胸臆为主转为以间接抒发为主,从而使他此期的诗歌显得含蓄、蕴藉,避免了早期诗歌情思言说的直露、浅白。《归梦》一诗写的是乡愁。诗歌前三节描绘回乡所见的三幅画面:丛中故家、小犬狂吠、祖母问客,在一系列意象的远近有效的铺排中渗透着浓浓的思乡情意;最后一节在意象铺排的基础上,辅之以直抒胸臆:“梦里所见的是当年的欢欣,/那许多故事都演过,/在祖母面前和这美的乡村”,点化了思乡主题;而在三幅画面的描绘中又穿插了“我已是几年不归了”的抒情独白,从而在回顾往复中使情思更显缠绵浓烈……
以间接抒情为主,以直抒胸臆为辅,这是李广田此期诗歌最主要的情思言说方式,但在某些诗歌中,他纯用间接抒情方式,以意象的并置和跳跃组成一个个画面来抒写自己不欲明言的情思,因而显得相当玄奥、晦涩,象征派诗歌在这些诗歌中留下了更深的影响痕迹。这类晦涩的诗歌可以《生风尼》和《灯下》为代表。“生风尼”是英文symphony的译音,意为交响乐。这首诗完全脱离了情感的逻辑,以一个个相互之间毫无关联的意象并置而成。他用“鸽子铃”“开水壶”“酣醉梦”和“果子落地”等毫不相干的意象从多个角度来状写交响乐的音响,以生风尼的“永无宁息”和喧腾来反衬生命的有限和寂寥,浸润了诗人对生与死的哲学思考,显得相当地玄奥幽深。
秦林芳:《论李广田三十年代的诗歌创作》,载《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