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关心社会问题尤其是重大的社会问题及其人生图景,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社会责任感和道义感从事散文创作,这是中国现代女性散文的基本理路和价值取向,于是有了冰心“爱的哲学”式的散文,谢冰莹的《从军日记》和萧红的生之维艰的苦难式散文。即使到了80年代及此后的相当长时间内,女性散文这一思维定式也没有改变,像丁玲、韦君宜等人还一直在探讨“文革”给中国文化及文学带来的灭顶之灾。
与以往相比,80年代女性散文一个重大突破是对女性身体的展示,让我们看到了与男性身体不同的一个柔美微妙而又神秘莫测的世界。
心灵世界的深邃幽微是这一时期女性散文更重要的特点。女性的内心世界怎样?这在中国现代女性散文中较少得到展示,而到80年代尤其90年代以后,女作家可以心有裕余地浸入自己的内心世界,充分体会自己的感情,是欢乐还是痛苦?是爱还是恨?是沉重还是轻灵?是满足还是绝望?甚至还有无以言说的潜意识感受。女性是艰难也是痛苦的,而写作的女性更是如此。新时期女性散文都自觉不自觉地展示自己内心的痛苦、焦虑和无奈。不论是形而下还是形而上的,不论是社会还是家庭的,也不论是外在抑或是心灵的。
王兆胜:《超越与局限——论80年代以来中国女性散文》,载《文学评论》,2002(6)。
4.90年代女性散文中表现出来的四代女人的主体性追求,不仅完全超越了传统的、依附性的贤妻良母,而且也结束了“五四”时代与80年代“做人”还是“做女人”的二律背反怪圈,自觉潇洒地认同与承担家庭角色,同时在社会角色的认同与承担中,表现出相当普遍的出自自我生命体验的对社会历史的独立思考和对超越民族国家的人类命运的关注。
从这条“历史长河”中抽离出来的女人是什么呢?她们不约而同地找到了“个人”和“女人”这两个命名,也就是作为女人的个人和作为个人的女人。她们既认同“女人”这个性别又认同“个人”这个身份,性别意识与个人意识不再相互对立排斥而成为“代”的范畴中女性生命意识土壤中开出的并蒂莲,由五四时期“为人和为女的双重自觉”递进到“为女和为个人”的双重自觉。这是女性文学一百年以来关于人是什么和我是谁的追问的一个大幅度跨越。
刘思谦:《生命与语言的自觉——20世纪90年代女性散文中的主体性问题》,载《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7(4)。
5.在《佛眼》那里,人世的艰难与信仰的神圣,此岸的不幸与拯救者的神秘,被一种暗中带明的色调涂饰着。我快意于这种笔调,她在散文的写作中跨出了一个疆界,这儿没有残忍的拷问,而是无声的苦诉;没有昨日的自恋,而是内省后的解剖。素素把人在苦难中的那种恍惚、无奈、哀戚、漂泊心绪,很典雅地写了出来。从早期对乡间的逃逸,到后来对都市乃至人生的某些失望,素素所勾勒的,是辽南人的一种很有认识价值的东西。
素素的语言与思维方式,不带有书斋性,亦不像某些女性作家那么过于婉约。她带有辽南人矜持的一面,她对世界的领悟大多凭着生命的直觉,故意模仿学人的笔触便失去她,小里小气也失去她。素素的特点在于无雕饰时的那种直觉。……《佛眼》写自己面对佛像的诸种感受,不是知识层面的,亦不是故作矫情的。她的逼人的气质,隐含着一种直面苦难时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自尊与自卑,甚至夹有几许阴郁的绝望。
孙郁:《人间屑语——关于素素的散文》,载《当代作家评论》,1995(6)。
6.表现这种个人和人类追求的宿命的,突出的还有女作家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