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摇了摇头,把蒙眼的纱布取了下来,露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猴儿眼,“要真是不和也就算了。他们二人,表面同象霹雳火,一火一土,相得益彰,实则利益掺杂,化土克水,牵制一去,则万事休矣。可坏就坏在当初那人一知半解,只看表象就把他们凑成夫妻,偏偏少年时命运未显,所以做了恩爱夫妻,将来遇上变故,才更伤情啊。你说这人该不该遭雷劈?”
小僮重重点头,“师父说得对,徒儿虽然年轻,也知道合八字马虎不得,轻则夫妻反目,重则家离国散啊。嘿嘿,不过又关咱们什么事儿呢?今儿有了这笔大生意,咱们去吃点儿酒肉吧。”
那道士听了这话,猛地拍了下脑门儿,“啊呀!忘记告诉那位夫人了,她以后恐有腹疾之兆,应当戒酒啊。唉,算了,说不说都一样,天命岂能改啊。”
小僮边收拾摊子边学着他师父的样儿贼笑起来,“师父,你还忘了一件事儿呢,徒儿算来,那夫人的郎君能扶摇直上,全靠家中夫人,夫人一去,悲运祸及天下啊。您要是说了,肯定能救不少人,为什么不说呢?”
那道士拍了一把小僮的后脑勺,“就你聪明!就你话多!就你会算!我还算出来那夫人争强好胜,风流好色,儿子短命,不得善终呢!我怎么不说?干咱们这行的,说出来遭天谴还不怕,就怕主家听了不高兴,把咱们打死了都没人知道。”
小僮已经收拾好了摊子,把板凳包起来递给师父背着,自己背上了轻巧的钱袋,“放心吧师父,王法还在呢,打死了也会有人给咱们收尸的。”
那道士骂骂咧咧地背好,朝着不远处的小酒馆迈开步子,“还说你会算呢,我问你,当今天下,有能力大权在握,登临宝座,还排行第七的,有几个?”
小僮反应过来,立刻一缩脖子,声音都低了下去,“哟,师父,徒弟知错了,感情人家就是王法。那湘东这地儿,咱们还呆的下去吗?”
那道士边走边摇头,“呆不呆的下去都不能呆,吃了这顿,咱们就沿江再往南去,还怕找不到给咱们送钱的人吗?”
小僮嘿嘿一笑,“以师父三寸不烂之舌,亘古绝今之神通,自然财源滚滚,如这浪底金沙,绵绵不绝啊。”
那道士满意地捋着胡须,眯起眼睛对着河边淘金女郎吹了声口哨,这才向酒馆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