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妃也上了酒意,便跟着她调笑道,“这就怪了。你不是因为嫉妒才失宠的吗?凭什么你能嫉妒,反不许人家湘东王嫉妒?”
昭佩昏昏沉沉的,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就耍赖道,“不许。。。我就不许!”
袁妃奇怪的反问,“怎么不许?难道你还稀罕他,想着他不成?”
昭佩闻言,只觉莫名的发急,仿佛受了天大的诬陷般跺起脚来,“都成老头子了,谁还稀罕他?呸!不够我恶心的!”
袁妃回复两分清明,给她出谋划策道,“既然不稀罕了,干脆一刀两断岂不好?虽难以明离,你们可以暗中约定啊!从此他不管你,你不管他,岂非人间乐事?”
又暧昧的压低了声音,“想来你总不至于缺金少银,到时一去藩地,就在外头置个宅子,想养什么人养什么人,不比牵牵扯扯的受拘束好?”
昭佩恍惚间觉得很有道理,立刻深以为然的点头,“对!说得对!等,等我回去,就和湘东王商量。。。”
袁妃说完正经事,便叫还在吹奏采莲曲的乐工,“咿咿呀呀的难听,换支痛快的来!”
说着推动紫金盘,对撞白玉碗,在更加悠扬缠绵的曲调中斟酒欢笑,舟中酒气亦随之开始弥漫。
繁盛华丽的游船和窗边露出的美人面自成一景,很快引得行人追逐争看。
溪边的行人中不乏眼尖之辈,很快就有好事者认出了这两位大名鼎鼎的美人,单纯仰慕欣赏的赞叹便逐渐变成嘁喳的指指点点。
“嘿!艳的是徐妃,娇的是袁妃,一个养和尚,一个养面首,风流放荡的很呐!”
“早知道我也去做和尚面首了。”
“哪那么容易?看看你那张丑脸吧!”
“真奇了怪了,袁妃守寡,是难免风流,怎么徐妃也没人管?湘东王难道又聋又瞎不成?”
“谁知道呢?说不准湘东王不能人道,只有吃哑巴亏。”
“诶诶,快看,那可不就是个小白脸儿么。。。”
“真别说,长得的确万里挑一。”
“。。。”
这些琐碎难听的市井杂言,根本飞不进簪花载酒,悠哉游载的船舱。此刻的船中,袁妃又开始嫌弃听腻了的乐曲,“不好不好!再换!”
美少年捉住她的手,柔声道,“别难为他们了,想听什么,我来奏。”
说着径自接过乐工奉来的琵琶,叮叮咚咚,如落玉盘般屈指拨了两下,才追问道,“快说呀!”
袁妃靠在他肩上,正醉的将入幻景,随口低语,“你弹什么,我都喜欢。。。”
少年略一思索,便对春风,慢捻低唱一曲咏春风,“临春风,春风起春树,游丝暧如网。蝶逢飞摇扬,燕值羽参池。扬桂旆,动芝盖,开燕裾,吹赵带。赵带飞参差,燕裾合且离。既为风所开,复为风所落。摇绿蔕,抗紫茎。迎行雨于高唐,送归鸿于碣石。。。”
男子低柔的歌声更要温婉动人许多,直听得袁徐二妃都昏昏欲睡。
昭佩半梦半醒间,恍惚盯着少年白皙的侧脸,柔顺的长发,纤长的十指,似乎真升起几分心动,便低声呢喃,“我也得,找个会弹琵琶的。。。”
清波徐来,春风拂去,吹得画舫渐远,惟余乐声偶然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