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取药和温水来!徐娘娘怕是老毛病。。。”柳儿以为昭佩的腹疾发作,便连忙取了丸药,欲回身来喂她。
可才端起茶盏,便听棉儿忽然尖叫,“啊!血!”
柳儿急忙上前时,却见榻间赫然几点血迹,正留在昭佩身后。
她顿时面如土色的退了半步,低喊道,“快!快请太医!”
棉儿抓住昭佩的衣袖,小脸惨白,“徐娘娘!徐娘娘!”
柳儿看一眼昭佩满是冷汗的容色,赶紧把棉儿扯回来,“别叫了,快去禀报王爷,王妃这,这好像是。。。唉。。。”
“啊?”棉儿反应过来,眼圈一红,转身就要走。
“站住。。。”
迷迷糊糊的痛吟夹杂着无端的倔强,从紧咬的苍白唇齿间溢出,“不许去。。。不许。。。啊。。。”
棉儿依言停了脚步,却忍不住哭出声来。
夜色中,王宫最灯火通明的地方,自然是弘氏的寝殿。
“嗖!”
一支羽箭从美人素手中轻轻掷出,带起不轻不重的破风声,咣当撞在彩雕的铜壶外壁,继而啪嗒落地。
今日虽未起歌舞,弘氏却依旧绫罗金银加身,直照得艳光四射。
她连投四五箭,却无一入壶,不由急的微微跺脚,重新依靠进萧绎怀中,“夫君,妾身总是投不中。。。”
萧绎似笑非笑,“你的力气太小了。”
弘氏不满的轻哼一声,“那夫君来投。”
萧绎眨了眨稍显困倦的双目,被她拉扯着起身,“好吧,我来。若是投的好,你可别哭。”
双耳的投壶连耳带口,共有三进处。
萧绎连掷五箭,三箭散入正壶,两箭连中贯耳,惹得侍者奴婢们纷纷喝彩。
弘氏不由含笑又佯嗔,“夫君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欺负妾身嘛!”
“殿下。”
萧绎听得来人如此称呼,明白并非王宫内从,便放开正在怀里撒娇撒痴的弘氏,回过身细看。
来者是东宫一个眼熟的内侍,“殿下,太子听说殿下赐了品号给弘夫人,特赐金爵花钗,以示祝贺。”
侍婢见萧绎微微颔首,便赶紧接过托盘,奉到弘氏面前。
弘氏打开锦匣,只见内里躺着两支耀目的精致花钗。金钗之上,嵌以明蓝的翠鸟羽毛作底,点缀南金刻丝花蕊,美玉为瓣。奇巧艳丽,不可细数。此时经由烛火一绕,刹那间熠熠生辉。
为示喜爱感恩,弘氏立刻捻起花钗,簪于发间笑问,“殿下觉得如何?”
萧绎晃了下因过于璀璨而微疼的眼神,撑出一点虚笑,“非人间所有也。”语罢又看向内侍。
萧绎对待东宫的人一向过分有礼,此刻即使是个内侍,萧绎也很是和气,“我为蔽妾谢过太子恩赐。且请稍待,我即修启一封,还请送呈太子。”
内侍赶紧躬身,“是。”
仆婢连忙铺纸研墨,弘氏则亲为萧绎蘸笔。
萧绎略一思索,文不加点的写道,“为妾弘夜姝谢东宫贲合心花钗启:
未得投壶,先应含笑;不因鸾凤,自能歌舞。
夜姝昔往阳台,虽逢四照,曾游沣浦。惯识九衢,未有仍代爵钗。还胜翠羽,饰以南金,装兹丽玉。
修靡夫人,本分章华之里;中山孺子,独荷春宫之恩。
有志当能,无期投阁。”
桃花纸的颜色因潇洒的墨迹更显艳丽,仿佛要提醒什么似的,让内侍茅塞顿开,“奴在东宫,看太子最爱用殿下进贡的这种书纸,直说有雅意。”
萧绎抖了两下桃花纸,但笑不语。
侍婢接过干透的纸张,装进封启之内。
内侍得了回书,并不敢多做停留,立即复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