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不禁蹙起长眉,“桃儿?你怎么在寝殿里?”
桃儿惴惴慌慌的低着头,“是公主,是公主要捉迷藏,奴四处寻找不到,才斗胆私入寝殿,请王爷恕罪。”
“含贞?”萧绎对这个有所缺陷的女儿,总是格外关切,听说含贞又不见了,立刻紧张万分,“那还不快去找!”
“是,是。”桃儿爬起身来,赶紧跑出殿外,其他侍奉在侧的奴婢们亦四散相寻。
“含贞!含贞!”萧绎跟在她们后面,一路从内宫到外宫,到处呼唤查看。
所幸近日落雪都未融化,只有路径被仆役扫的干净,周围的草地仍是白茫茫的一片,不多时,萧绎便看见了一串深深浅浅的小脚印。
这串脚印时断时续,终于连接到王宫的马场边。
裹着红锦厚绒斗篷的含贞站在间杂雪色的马场边,十分显眼。
更显眼的,是场中身着玄色斗篷,骑着白马,和身着青色斗篷,骑着枣红马的两个少年。
玄色斗篷的少年先发现了萧绎,赶紧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拱手,“阿父。”
萧绎看向跟着方等行礼的王琳,和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含贞,略微舒了口气,“含贞,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含贞手里抓着支红梅花,缓缓抬起头,直盯着玉貌朱唇的王琳,“女儿听说,有比阿兄好看的人,比阿兄还好看。”
说着献宝般举起那支红梅,“阿父,阿父,他折给女儿的。”
王琳似乎怕萧绎误会自己攀附公主,便赶紧微微俯身拱手,欲要解释,“臣。。。”
可惜含贞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空着的那只手就抓起王琳半散的柔顺长发,“头发真好看,比我的都好看。”
又回过头来问萧绎,“阿父,他是谁啊?”
萧绎并不急着隔开二人,只微微一笑,“这是你姨娘王氏的弟弟,名琳。”
“嘶。。。”王琳忽然痛呼出声,因为含贞猛地扯紧了他的长发。
未及众人阻拦劝说,含贞便很快又放开王琳,冷着脸将那支红梅丢在地上,咵嚓咵嚓,既快且狠的踩着,直到揉染的雪地满错红痕碎枝,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暴行。
神色各异的三个人里,王琳是身份尴尬,不能出言;萧方等是惯常的面色平静,不显喜怒;最震惊的萧绎却碍于方等和王琳,不好当面喝止含贞,只能目瞪口呆的顺其自然。
他们既然不说话,侍奉的仆婢就更不敢多嘴,偌大的马场瞬间静如坟墓。
“公主!”一道温柔可人的声音似乎专为解围而来,快步赶上的桃儿笑着抱起含贞,那神情,好像她才是含贞的亲生母亲,“奴备下了公主最爱吃的糕点,公主快回去尝尝吧。”
或许是因为桃儿从前侍奉在相思殿的缘故,含贞对她的殷勤并无排斥,“嗯,海棠果。”
“诶,有,有刚渍的呢。”桃儿软言哄了两句,才大着胆子转向萧绎,“王爷可要一同回去?”
桃儿抱着含贞的模样,将萧绎彻底拽入阔别已久的回忆,他鬼使神差般露出微笑,“好,一同回去。”
被遗忘在身后的王琳望向地上破碎的梅花,垂下了眼帘。
方等拍拍他的肩膀,似乎并不像含贞般恨这个姨娘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