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繁仍在推却,“并非妾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怕王妃。。。”
一片蜷曲的花瓣落在懿繁发侧,萧绎便伸手替她拂下来,“怕什么?章华殿是我给你住的,昭佩若有异议,也是来跟我闹,你只管放心去罢。”
“夫君待妾身,真是恩重如山,妾身都不知如何报答是好了。。。”
萧绎笑着轻抚她的肚子,“这不就是最好的报答吗?”
“夫君说什么呢!”懿繁红了脸,娇嗔着抱住萧绎的手臂,略微加快了脚步,“夫君军旅劳顿,妾身已备下小宴,好为夫君接风洗尘。只是妾身手笨心拙,肯定不及王妃的手艺。。。”
萧绎愣了一下,缓缓摇头失笑,“呵,这你就猜错了。她连一盏茶,都不曾沏过,更遑论下厨了。”
昭佩站在廊上,默默看着眼前的郎情妾意。
承香见她神色不对,忙低声道,“王妃。。。”
眼泪慢慢积聚在昭佩的妙目中,却如何都流不出来,她轻喃着自语,“当初怀含贞的时候,萧绎也曾这样,扶着我慢慢的走,到如今,不过三五年光景。。。呵,可见人负起心来,都是很快的。”
萧绎似乎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忽然回过头来,正对上昭佩水光潋滟的含泪双目。
懿繁被他吓了一跳,也跟着望向这边。见到是昭佩,竟像见到鬼怪毒蛇般避之不及,赶紧躲进了萧绎怀里。
昭佩尽量不去注意他们相携的手,而是强迫自己扯出个笑,用她所能挤出的,最温柔和婉的语调,缓步上前,“萧绎,能不能先到我那里去?我有话对你说。”
懿繁轻轻扯着萧绎的宽袖,萧绎便蹙起眉心,“改日吧。”
昭佩捏紧手帕,上前一步,“不,我现在就要和你说。萧绎,我今后。。。”
“夫君。。。妾身。。。妾身好痛。。。”懿繁忽然跌在萧绎怀中,痛苦的捂着肚子呻吟起来,打断了昭佩鼓足勇气的话。
萧绎哪还顾得上昭佩,慌得立刻抱紧了浑身发颤的美人,“懿繁,你怎么了?哪里痛?”
懿繁呻吟着攥住萧绎的衣襟,发白的俏脸梨花带雨,“唔。。。肚子。。。妾身肚子痛。。。夫君救命。。。”
萧绎连忙打横抱起懿繁,一面往最近的宫殿中走,一面低喝,“快,快传医正!”
一大群下奴仆婢,或是跟在萧绎身边侍奉,或是忙不迭的去请医正,转眼间就四散开来。
被丢在原地的昭佩,呆呆望着萧绎急切的背影,泪如泉涌。
殿内摆着新鲜的香花,犹带水珠。
冯医正眉头紧锁,替歪在枕上的懿繁把脉。
萧绎焦急地问道,“如何?”
冯医正看见懿繁的眼神,斟酌了一下,才起身拱手,“夫人并无大碍,之所以腹中绞痛,是惊惧过度,动了胎气,臣开两副安胎的方子便是。”
“那还不快去!”萧绎松了口气,坐在懿繁床边,握住她犹自冰凉的手,“好好的,怎么会惊惧过度?”
懿繁惴惴不安的嗫嚅道,“妾身,妾身见了王妃,不知怎的,心中就害怕起来。。。”
“你怕她做什么?她是脾气坏了些,但又不会吃人。”
萧绎说着,心念一转,忽然抚上懿繁脸上已不明显的指痕,“我不在王宫的时候,她究竟如何欺辱于你?”
懿繁赶紧摇头,“不。。。不。。。王妃什么都没有做。。。都怪妾身,是妾身胆子太小。。。”
萧绎怀疑的盯着她,“没有?那你怎么成了惊弓之鸟?”
懿繁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伺候在侧的明薇忽然出声,“夫人也太软弱了,王爷既已发话,夫人何不以实情相告呢?”
懿繁连忙轻斥道,“不许多嘴!”
萧绎更加疑心,便不顾懿繁的阻拦,轻轻抬手,示意明薇继续,“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明薇连忙跪下,“有一日夜里,夫人忽然想吃莲子汤,奴就去小厨房挑了新鲜莲子现熬。快熬好的时候,奴感觉身后有人放了只手在肩上。等转过头去看时,竟撞见一张血淋淋的鬼脸。。。”
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身后,“夫人本来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可见到奴肩上的血手印,就也害怕起来。。。夫人的小院本就偏僻,到了夜里更是渗人,又出了这么件事儿,自然越想越不敢继续住。夫人就想求求王妃,给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