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景物随着夏氏急速的脚步掠过,方等却早一溜烟儿跑的没了影踪,她们这些女子跟在后面,纵然使尽全力,也绝追不上。
夏氏边走边问,“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忽然吐血了?”
“自从王妃见了那两个妾室,又遭修容的冷眼,就只躲在殿中喝酒,喝了这么多日子,哪有不伤身体的道理?奴们都猜,是喝出了腹疾。”
夏氏急得眼泪直打转,“医正呢?请了没有?”
“请了,柳儿受了修容好一顿数落才请来的。”
夏氏抽着气擦眼泪,却远远瞧见方等静静站在回廊转弯处,一动不动,似乎在听什么动静。
夏氏心下疑惑,便摆了摆手,“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世子。”
她本待上前相问,可才走近方等,就也静静停下了脚步。
回廊后是几个侍婢的声音,虽然已经刻意压低,但还是清晰的传入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世子来历可疑呢。”
“空口无凭,难道你有什么证据不成?”
“我听人说,王妃当初曾把王僧辩将军的次子养在膝下,当做自己的儿子,这事儿可谁都知道,难说是不是私情在先。”
“还有人说,在建康时,王爷一远游,王妃就花枝招展的站在宫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你们猜,世子到底姓萧姓王?”
“可世子生的挺像王爷的啊,应该不会吧。”
“我看说不定真姓萧呢,听说庐陵王跟王妃也有瓜葛。。。”
“王妃未免太过了些,飞扬跋扈就算了,竟连妇道也全抛在脑后。据说这回吐血,不是因为酗酒,而是忧惧世子的来历被人发觉。。。”
方等的双手咯吱吱握起来,惊醒了气怒交加的夏氏。
她猛地转过拐角,“放肆!”
三个侍婢哗啦啦跪下来,面如土色,磕头连连,“夏夫人饶命!夏夫人饶命!”
夏氏眼前阵阵发黑,理智却还尚在,她颤着手按住满面通红的方等,厉声喝问,“谁叫你们传的谣言!说!是那个王氏,还是那个袁氏!”
侍婢们面面相觑,缩着身子相顾嗫嚅,“奴。。。奴也是从别的仆婢处听见的闲话,并非哪位夫人指使。。。”“奴们只是胡言乱语,求夏夫人开恩!”
夏氏冷笑连连,“闲话?胡言乱语?我入王宫十余年,怎么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胡言乱语?”
王宫中的仆从都被动静惊过来,聚在边上低着头。
夏氏一指那仆从中的管事,“你叫几个人,把她们押起来,不许给饭吃,直到说实话为止!”
“这。。。”那管事的满脸为难,只站着不动。
“怎么?我如今连处置奴婢的权力都没有了?”夏氏气急攻心,扶住了身边的廊柱。
方等忽然笑了一声,松开紧握的双拳,猛地抽出那柄果刀。
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就一步上前踢翻了为首的侍婢,洒金利刃晃着阳光,‘咯嘣’刺进了那侍婢的喉咙,对穿而过。
“。。。”侍婢双目圆睁,大张着嘴倒了下去。奴仆堆里发出一阵尖叫抽气声,但无人敢上前制止世子。
方等刺啦抽出果刀,按在另一个侍婢的脖子上,“你呢?说还是不说?”
那侍婢吓得浑身瘫软,半哭半叫道,“奴。。。奴真的不知。。。奴也是从,是从修容身边的侍婢那儿听来的。。。世子饶了奴吧。。。”
另一个侍婢也伏在地上,“奴真的不敢骗世子。。。这些话都是从阮修容那儿传出来的。。。”
方等后退半步,眼中全是泪水,“你说。。。是祖母。。。”
他收回犹自滴血的利刃,看向那个管事,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怨恨,“呵,既然修容如此慈爱,还不赶紧把她们绑了,交给修容处置?”
管事瞠目结舌的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一声怒喝,“去啊!”
管事吓了一跳,赶紧答应,“是是是!来人,把她们绑了,押到椒兰宫!”
两个婢女呜呜咽咽的被捆走,奴仆们也渐渐散去,夏氏缓过气来,伸手搂住方等,“世子千万别为这些小人生气,咱们赶紧去看王妃要紧啊。”
椒兰宫。
阮修容正被王氏和袁氏围在中间,乐呵呵的同她们说话。
忽然进来一群奴仆,还捆着两个满脸是泪,鬓发散乱的奴婢。阮修容见了,便不由一惊,“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