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佩看着袁氏明艳娇嫩的俏脸,忽然觉得想吐。她按了按前胸,勉强忍住恶心的感觉,继续下意识的拉扯着本就僵硬的笑,“呵,的确是喜事,真是天大的喜事。。。”
原来,萧绎竟用阮修容对付她,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阮修容好像才看见她惨白的脸色,不痛不痒的问候道,“昭佩,你没事吧?”
“妾身无碍。”昭佩眼眸中的迷茫震惊,渐渐燃烧成压抑的怒火,言语也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可惜妾身来得匆忙,未及准备礼物。”
“礼物就不必了,”阮修容想起素丝,本来还算和蔼的口气亦转圜成警告,“即使你有心,她们也受不起。何况我又改了家法,以后宫人但凡有孕,一律不得责罚。”
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严厉,便温和的施舍起恩德,似乎已经在尽力忍让昭佩,“哦,对了,七官说,要把你二弟君蒨,擢为谘议参军呢。”
“。。。”昭佩张了张双唇,更深重的无力混着恶心冒上来。她想再抬手去抚胸口,却发现手中素白的锦帕,洇开了几点细细的,指甲自掌中掐出的血丝。
她听不清谁又说了些什么,只能呆滞在原位,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
阮修容年纪越来越大,眼神却越来越敏锐,她知道自己的敲打已经到了极限,自然见好就收,“懿繁,语迟,你们今后要尽心侍奉湘东王,对王妃也务必恭敬。好了,都回去吧。”
说着站起身,“懿繁,我还有话对你说,你随我来。”
王懿繁乖巧的对昭佩行了个礼,微扬的裙裾带着俏皮,“妾身告辞。”
说着赶紧扶住颤巍巍的阮修容,孝顺的跟在她身边。
袁氏却没有离去的意思,她略带讨好的走到昭佩近前,“王妃,妾身初来乍到,一切还要多劳王妃指点,妾身但凭。。。”
“承香,我们走。”昭佩咬紧鲜红的下唇,忽而又露出个淡漠的笑容,像是没瞧见袁氏般起身离去。
袁氏不明白如何得罪了王妃,怔楞的呆在原地。
才出椒兰宫,昭佩便力绌的倾在承香身上,梦游般浑浑噩噩着,被承香承露搀回寝殿。
承香扶着她坐下,赶紧递上茶水,“王妃快压压。”
昭佩伏于榻边,混沌着难以理清适才发生的一切,听到承香的声音,下意识的摇摇头,眼神却是涣散的。
承香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惊怕,“王妃。。。您可千万想开些。。。”
“真好。。。”昭佩呢喃起来,“萧绎可真有本事。。。不声不响,就弄回来两个。。。我的庶弟,又受着他的恩惠。。。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好的很!真是太好了!”她喘着气,腾的站起身来,随手抓上一个花瓶,就要掼出去。
承香吓得闭上双眼,却许久都未听到瓷片碎溅的声音,殿中仍是一片死寂。
她忙睁眼去看时,却见昭佩还紧紧抓着花瓶,素手悬于半空,脸上早布满泪痕。
“王妃。。。”承香上前接过花瓶,忽然也落下泪来。
她扶着昭佩坐下,艰难地劝慰道,“王妃,这是萧家天下,徐家纵有刘宋皇室血脉,却今非昔比,我们不得不忍气吞声啊。想必您心中也明白,所以才在修容面前委曲求全。再说,王爷只是纳妾而已,并不如何苛待王妃,二公子不是升了参军吗?这也算因祸得福。。。哎呀,左右妾室都拿捏在王妃手中,王妃又有世子公主傍身,何苦为此闹的人尽皆知呢?”
“我果真是个妒妇吗?”昭佩直勾勾的盯着华美裙裾,无缘无故的横问出这一句。
承香看着她脸上横亘的泪水,不知该如何应答,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承香,你知道吗?我一看见萧绎身边有别的女人,就恨不得,把她们全都撕碎。。。”眼泪落在地上,浸出深色的痕迹,“我也不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她忽然笑出声,“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妒妇。”
承香赶紧摇头,“不,王妃,奴不是这个意思。。。”
“去年埋的酒呢?”昭佩抬起含泪而带笑意的双目,“拿来,都拿来!”
承香惊惧的看着她,进退两难,真是想劝又不敢劝,“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