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两口气,胡乱搂住身边花容失色的美人,捏紧她的下巴,“你的脸怎么白了?你害怕?”
“滚!”他发起性子,一把将那美人摔在地上,翠袖带倒了碗碟酒樽,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吓得其他姬妾都缩着身子轻呼。
萧纶歪歪斜斜的站起来,又在她身上补了一脚,“我身边,没有你这样胆小的东西!滚!都给我滚!”
姬妾们纷纷惊逃避散,丝竹声也戛然而止,殿中陷入沉默的浓郁酒气里,更显得寂寥。
萧纶回过身,红着眼睛抓起酒壶往嘴里灌,“还是,还是在建康最舒坦。。。”
“殿下!”府吏拱着手进来,被满地狼藉吓得一怔,又见到酩酊大醉的萧纶,顿时转身就想走。
“站住!”萧纶把酒壶丢开,上前攥紧那府吏的衣襟,酒气喷了他一脸,“往哪走?”
他又打了个酒嗝,狠狠晃了两下发昏的脑袋,“有事就说!我,我没醉!”
“是,是。”府吏抖抖索索的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这样,有两户当街争买奴婢,打了起来。本不算什么大事,可刚才一问,那奴婢竟是被奸人强行拐卖来的,并非自愿。这可是诱略之罪,所以下官来禀报六殿下。”
“诱略?”萧纶迷迷糊糊的扯着他,歪歪扭扭的朝外头走,“管他什么略,都得去审!我就是要让至尊看看,我有没有治国之才!”
府衙堂上,萧纶没正形的瘫在椅座里,下头站着黑压压一堆人,把他看的眼晕,“去去去!只留正主!家奴都给我滚下去!”
家奴哗啦啦的走了,堂前只剩富态男子,鲍邈之,那奸人和小婢女。
府吏一一指给他看,“这位是庾家二公子,那个叫鲍邈之,就是他俩争那个婢女,婢女身边那个干巴巴的,是贩卖奴婢的奸人,在府里挂过名的,姓周。”
府吏说着,叹了口气,“这两人为意气之争,当街竞价,鲍邈之竟开到了十万。不过,这婢女说,她是被迷晕拐来的,不是自愿卖身。”
“鲍邈之?”萧纶酒醒了三分,挣扎着坐直身子,眯起眼睛细看,“怎么听着耳熟?”
府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侍奉过昭明太子,又在至尊身边伺候过,算是有头有脸的宦官,前两年才从宫里出来的。”
“昭明太子?”萧纶蹙起眉心,神情严厉起来,“鲍邈之,你一个宦官,竟舍得花十万钱争奴婢?可见不干净!”
鲍邈之猝不及防,赶紧拱手,“殿下,冤枉啊!这,这话又从何说起?”
萧纶当机立断,不由分说下令道,“给我拖下去,严刑审问!”
府吏倒很懂得他的心思,“殿下的意思是,昭明太子的旧事?”
萧纶点点头,看着鲍邈之被拖下去,“殿下!冤枉!冤枉啊!”
那富态男子和奸人都被吓得满头冷汗,谁也没心思再争婢女了,只惴惴不安的低着头,听候发落。
“庾公子,你回去吧。”萧纶挥挥手,简单的放过了无用之人,又看了眼那奸人,“这姓周的诱略良家女子,罪不可赦,立即绞杀!”
庾公子一溜烟儿地跑了,卫兵们把吓昏的奸人拖拽出去,堂前便只剩下无人理会,抱着肩抖成一团的婢女。
萧纶走下来,拿朦胧的醉眼打量她,“是有几分姿色。。。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奴,奴叫花袖。。。今年十三。。。”婢女死命压抑着哭声,边哽咽答话边往后退了两步。
“花袖?”萧纶扯住她灰白的袖口,面露笑意,“这破衣裳,怎么能叫花袖?来人,把她带下去,好好梳洗打扮。”
他意犹未尽的摸了把梨花带雨的小脸,“别怕,我不审你。”这才把人推给管事。
窗外枯枝缓缓绽出新芽,春风暖融柔和,吹拂着万物。
而府衙的大牢中,却仍不见天日,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和犯人的呻吟叫喊。
“你招还是不招!”狱吏凶神恶煞的叉着腰,喝问刑架上满是鞭痕的鲍邈之,喝罢语气又软了些,“要是招了,倒少受些皮肉之苦,何乐而不为呢?”
鲍邈之疼得浑身直抖,却咬紧了牙关,仍是那套说辞,“我,我不知道。。。昭明太子是落水身亡,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