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所赠贵妾,又因难产而亡,母子俱损。。。多些哀荣是应该的。”萧绎学着她的话,又来了一句,“否则,如何向东宫交代?”
说罢才好像出了口恶气,又能呼吸了,“立刻将弘氏装殓,让她们都到弘氏院中观赏。我倒要看看,谁还敢私传消息。”
“是。。。”
轻红再也不敢多嘴,战战兢兢的领命而去。
湘东王宫。
后院。
怀孕最怕寒潮,所以即使入了春,弘夜姝殿内还燃着许多火炉,烘的暖洋洋的。
她身着时新的锦袍,正懒懒的卧在榻间喝补药。
“啧,好苦。”
侍婢连忙又哄又劝,“夫人快一饮而尽,苦味就不明显了。眼看要生了,最后几碗药,忍忍吧。”
弘夜姝摸摸高隆的腹部,孩子轻轻踢了她一下,让她忍不住微笑,“是啊。”
转念又道,“还没收到东宫的回信么?好几个月了,不会出问题吧。”
侍婢摇摇头,“奴也不清楚,确实都送出去了。可能最近四处叛乱,道路不通,耽搁在路上了也未必。”
说着又催促她,“夫人快先喝了药再说。”
“不必喝了!”
突然一声低喊,吓得弘夜姝两手发抖,剩下的半碗药全扣在身上,大片精致的衣裙被药汁染成褐色。
“啊,夫人!”
侍婢忙帮她擦拭,转头便要呵斥来者,“什么人在此放肆,惊到夫人担当得起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两个中年壮妇,横眉竖目,明显是奉命而来,登时哑了声音,瑟缩到弘氏身边,“你们,你们是谁。。。”
那两个壮妇并不答话,上前就将弘夜姝架住,往院中拖去。
“啊!不要碰我!你们要做什么!来人!快来人!”
弘夜姝吓得拼命挣扎,却像个小鸡崽子,根本挣不开钳制,被强硬的拖进还落着细雨的院内。
然而一到院内,弘氏就忘了挣扎。
夏夫人,王夫人,元夫人,袁夫人,还有满脸倦色的轻红,几个仆役,都站在廊下,或同情或惊惧的望着她。而院子当中,赫然摆着一具华丽的楠木描金棺材。
壮妇见弘氏不再挣扎,暂时松开钳制。
轻红将几张信纸扔在她脚下,被点点细雨打湿,“弘夫人,你,你私自传递消息,阴谋陷害主上,主上实在不能容你。你,你请上路吧。”
弘氏扑过去一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尚有爱子在腹中,岂肯引颈就戮,哭着抱住轻红的腿,哀求切切,“妾身冤枉,妾身只是向太子禀报湘东王的饮食起居,以免太子担忧,并无阴谋陷害之事啊!让我见见湘东王,我真的冤枉。。。”
轻红最怕这种事,眉头都皱起来,“你,你不要这样。。。主上已经下了决心,你。。。”
弘氏见她不肯松口,忙转向另一边,朝夏氏她们磕头,“几位姐姐,求你们,求你们帮帮我。。。我腹中尚有孩儿,它是无辜的呀!若能活命,我来生当牛做马,报答姐姐们。。。”
夏氏叹了口气,并不作声。王氏恨不得她快点死,也强忍笑意,跟着叹气。袁氏虽可怜她,却没什么地位,自身都难保,只得含泪撇过头去。
唯独元金风有些仗义,加上她也怀着身孕,想为孩子积阴德,便对轻红道,“无论什么罪,只罚她就是,稚子何辜?不如让她见一见湘东王,俗话说见面三分情嘛。”
轻红瞥她一眼,“元夫人,事关东宫,我劝你不要惹祸上身。”
元氏再傻,也看清了轻红眼里的警告,顿时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况且她多少算尽力了,便闭上嘴退到一边。
轻红深吸一口气,对伏地哀哭的弘氏义正严词,“你也不要哭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看,这还是当年给徐娘娘冲喜的棺材。能用王妃的规格,主上对你也算厚待了。还是早些装点好,体面的上路,以求来生。”
弘氏哪里听得进去,就算为了孩子,也得拼一拼。她猛地抬起头,趁众人不备,连滚带爬就往前头跑,边跑还边叫喊,“湘东王!妾身冤枉!冤枉啊!”
可她身子笨重,力气又小,没跑出几步,便被抓了回来,死死压住。
她这次却不再叫喊,反倒痛吟起来,“啊!”
原来这番折腾早动了胎气,羊水已破,她往地上一滚,竟是要发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