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东宫,轻红不敢贸然回话,斟酌道,“是。按主上的吩咐,悄悄把这几个月的信都截住了,只有这些。看样子,弘夫人是每月同东宫联络。其中将主上一举一动,一餐一语,事无巨细,都禀告了东宫。就连,就连主上不肯喝药,都写了进去。”
话虽如此,她最清楚弘夜姝没安坏心思,不想害了她。于是又觑着萧绎的脸色,想替弘氏婉转回旋少许,“王夫人果然聪慧,看出弘夫人有所不轨。只是她也就能得到些后院的消息,并没任何事关州政军政的。”
萧绎已经将信纸握的皱皱巴巴,几乎要攥出血来,“这还不够吗?可惜我太大意,没有提前防备这贱人。若能截获所有信件,岂容太子害我至此!”
轻红不料他竟想得这么远,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呢?也没有证据,就是太子指使的呀。再说,太子自幼待主上亲厚,比亲兄弟还亲呢。”
萧绎却不屑一顾,“非一母所生,算什么亲兄弟!我可太清楚他的心思了。”
目光便落到自己那条伤腿上,笃定了是太子指使弘氏所为,“我已眇一目,无缘帝位,太子却仍要加害,非要我永绝心志,为他屯兵养将,当马前卒,手段何其狠毒!”
越说气血越翻涌,眼睛都发了红,“枉我对他剖心挖肺,他竟如此害我,全无半分兄弟之情。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轻红害怕极了,想趁机开溜,却仍担忧弘氏,只好忍着害怕追问,“那,那主上要怎么处置弘夫人?”
萧绎看她一眼,眼中并无半分感情,“让她去死。”
“啊?”轻红哪想到因为这种空穴来风的怀疑,萧绎就要杀掉枕边人,以为他在气头上,忘记了谁是弘氏,连忙提醒,“可,可弘夫人乃东宫所赐,若无故横死,如何向东宫交代呀?”
她见萧绎果然沉默了,以为能有转机,立刻又道,“何况弘夫人正怀着身孕呢,主上好歹看在孩儿的面上吧。”
“孩儿?”不说孩儿还好,一说这两个字,萧绎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竟没头没脑的笑了一声,“好啊,孩儿好啊。”
轻红被他弄糊涂了,傻傻的看着萧绎,“好?”
萧绎的神情已经逐渐平静了,看不出后面隐藏着什么,“她难产而死,还能算无故横死吗?”
轻红浑身发颤,“这。。。”
萧绎没理会她的迟疑,脸上隐隐浮现出喜色,仿佛在为自己的聪明洋洋自得,“几个月了?”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奴婢能够扭转的了,左右不是自己的孩子。轻红认命的闭了闭眼,唯有替弘氏祈祷,“已经快九个月了,应该,应该就在下月。。。”
“那还不快去准备?”
轻红明白是让她去准备害死弘氏,事情并不用她亲自做,找个稳妥的接生婆,下黑手就解决了。可脚步如同灌了铅,心里也难受的厉害,“那,那孩子。。。”
萧绎连眼睛都没眨,“我已有三子,要它何用?”
不知想到些什么,脸色更加难看,“夏天才进王宫,春天就要生了,贱人!”
“是。。。”轻红一听,这是怀疑连孩子都是太子的,彻底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向门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萧绎又叫住她,“等等。”
轻红以为萧绎良心发现,要放过孩子,连忙答应,“是!”
谁知萧绎竟已坐起身来,正冲她不阴不阳的冷笑,在昏暗中愈发骇人,“你说,会不会有其他人?”
轻红看到他眼中的杀意,吓得差点跌倒,好不容易才稳住发颤的双腿,“怎么可能呢?除了弘氏,夫人们都出身清白,绝无可能。”
萧绎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他心里堵着一股怨气,要是不发出去,会把他活活憋死。
“主上,主上是想。。。”轻红嗫嚅着,浑身都抖起来。她服侍萧绎许久,此时虽看出点端倪,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让她多活片刻,都是我的无能!”萧绎扶着床栏站起了身,眼神更加压抑,“上次徐氏病重,给她冲喜的棺材还在不在?”
轻红咬咬苍白的下唇,声音都恐惧起来,“在。。。只是那棺材是王妃的规制,十分奢华,弘氏恐怕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