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有了男儿,就没有女儿了!阿娘自从有了弟弟,就不喜欢我了。”说着小脑袋难过的耷拉下来,“阿父也整日围着弟弟转,根本不拿正眼瞧我。”
昭佩想起自己的几个庶弟,未免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用帕子擦过手,轻轻摸了摸懿繁的小脑袋,“你是为这个跑出来的?”
懿繁点了点头,“嗯。。。阿娘病了,把弟弟给我照顾。可今天弟弟哭了,我懒得管他,就出去玩了一会儿,谁知道弟弟把嗓子哭哑了。。。阿父正好回来,就责怪我。。。可是我跑出来才发现没处可去。。。”
“你们府中的侍婢奶娘呢?”承香听到此处,不免有些诧异,王显嗣大小也是个官,府中总不至于沦落到让女郎伺候公子的地步。
懿繁更加生气,小脚丫在地上跺了又跺,“奶娘侍婢都去乘凉躲懒了,才让弟弟哭哑的嗓子,可阿父不问青红皂白,就先责骂我。。。哼!不过就是不喜欢女儿罢了。”
昭佩被她的模样逗笑,倒说不出正经劝慰的话,只能搪塞着哄她,“好吧,这事儿是王常侍的错,我给你断案了。你回家去,就说是湘东王妃的意思,叫你不讲理的阿父给懿繁赔礼道歉,好不好?”
“多谢王妃!”懿繁高高鼓起的双颊消了下去,嘴角露出笑容,衬着左颊的小酒窝,格外甜美。
笑着笑着却想起什么事来,小手在衣摆抹了两下,执起昭佩的素手,“王妃如此公正严明,懿繁也当拜谢才对。王妃不是说这颜色退得快吗?我倒有办法的。”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昭佩看着她指甲上干净的浅黄色,一时好奇非常,“呀!懿繁,你这用的是什么花?竟如此干净秀丽,啧啧,真美。”
懿繁得了夸奖,顿时心花怒放,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指甲,“我们家用不起散沫花,我用的就是普通的凤仙。”
给昭佩轻轻打扇的承露大惊小怪起来,“王家女郎可别骗人呀!凤仙怎么能染出这颜色呢?”
“别插嘴,听我说完嘛!凤仙确实只能染出红色,可我是拿叶公金膏先抹在指甲上,再缠凤仙的,等红色退了,就只剩下金膏的颜色,能留好久呢。”
昭佩掩唇笑起来,“还说你阿父不喜欢你呢,不喜欢能让你动他的叶公金膏?你呀,你呀!好了,我如今既知道这个法子,以后也照样摆弄就是了。”
说着耳边传来滴漏的声音,昭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到晚膳时分了,再不回去,你阿父就该着急了,好了,快回去吧。”
懿繁似乎不满意这么快就被赶回去,只是能说能做的,都说尽做完了,实在想不出留下的理由,只好抿了抿小嘴,依旧蹦跳着回去了。
昭佩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承香赶紧上前想扶她,“王妃自己也说,快到晚膳时分了,巧果喜饼,鱼脯羹汤都备齐了,咱们也去用膳吧。”
“唔。。。”昭佩摆了摆手,自侧过身去,微阖双目,“这会儿天不那么热了,我倒是很困,睡一会儿再说吧。”
自从昭佩的身孕过了五个月,晚间便时常犯懒,更无食欲,为了逃避日日晚膳,总借口困乏,一觉睡过去,常常就到了第二日清晨。
承香虽然知道,却也不能过分劝她,自己急得在昭佩身后团团转起来,“今儿是七夕,怎么能这么早就睡呢?王爷怕也快过来了,说不准夏夫人也会来乞巧呢。”
昭佩半昏半睡的,倒真觉得倦乏,更加不想说话,于是完全不理她,只做睡熟了的模样。
“哟,王妃睡成这样了!那妾身来的可真是不巧,这吃食送的也不巧,既如此,妾身回去便是了。”夏氏似乎与承香心有灵犀似的,嘴上说这不巧,嗓音却拔得老高,直把昭佩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夏氏却赶紧上前扶住了昭佩,“哎呀!都怪妾身,王妃千万慢点儿,千万小心啊。。。”说着唠叨起来,“王妃也快为人母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千千万万要当心才是啊!”
“呸!就你能说会道,也不看看谁把我吓成这样的。”昭佩点了点夏氏的额头,倒也来了精神,被她扶着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