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柳儿也赶紧把窗子开了条缝,让清凉的夜风吹进来,又抖着手沏了杯茶。
“唔。。。我没事,没事了。。。”昭佩喘过气来,靠在夏氏怀里,“立长不立嫡。。。若是方等。。。那世子之位就要落入他手,我,我又如何向徐家交待。。。”
“是,是,妾身明白。”夏氏生怕她出什么岔子,赶紧把茶水接过来,“王妃别想了,不是已经让人去处置了吗?来,喝口茶压压。”
温热的茶水让透凉的心肺稍稍回暖,昭佩摸了摸自己肿胀的眼底,“三丰,我是不是,变丑了?”
夏氏别过眼睛,擦了擦泪,这才回身摇头,“妾身刚入王宫时,王妃就是这个模样,怎么会变丑呢?倒是这两年更见风韵了。”
“是吗?”昭佩发白的双唇微微开合,似有不信,“那为何,萧绎要瞒着我,封什么夫人呢。”
那双眼睛里,含着夏氏不忍多睹的酸杂心绪,让她再次撇过头去,“王妃别乱想,都是下奴乱传,姬就是姬,王爷就算要娶夫人,也是名门世家,跟王妃商量着来的。。。再说,王妃还。。。”
絮絮的低语很快消散,夏氏给昭佩扇着风,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湘东王宫地方虽然宽敞,舞姬歌姬也住不上单房,多是两个三个挤在一间。就算素丝这样有些身份的,也是和另一个姬妾凑合。
素丝说是有孕,到底不敢请医来瞧,肚子尚未显怀,只隐隐有些不明显的起伏,看上去至多两个月,行动自然还方便。
她能入萧绎的眼,在一众舞姬中自然是最出挑的,身段样貌处处秀美,可惜说起话来不大中听,“啧。。。这贡果也就那样嘛,有什么好的。”说着把果核吐到了地上,正碰在和她同住的姬妾脚边。
“不好你别吃啊!哼,小人得志,待会儿非硌着你的牙!”那舞姬也不是好惹的,撇着嘴,乜着眼,不屑一顾的用绣鞋把果核踢了回去。
“呵!我小人得志?”素丝染得鲜红的指尖指向自己,“好啊!等我做了夫人,你少来跪着求我。”
那舞姬多少有些忌讳,便不再理她,自己转回身做针线去了。
可刚拿起针,房门就被猛地踹开,发出‘咣当’一声闷响,把屋中两人都吓了一跳。
“嘶。。。”那舞姬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扎了手,心忖来者不善,立时噤声,吮着自己被扎出血点的指头,先退到角落里。
“哟!这全是歌舞姬的地方,哪来的夫人啊?难不成是夏夫人?”承香的大嗓门出现在门口,踹门的人却不是她,而是一个手持红木大杖的健妇。
素丝手中吃到一半的贡果啪嗒掉在地上,沾满尘土,骨碌碌滚远了。
承香展眼四顾,似乎真在寻找夏氏,“我忘了,夏夫人正陪着王妃,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说着却像刚瞧见那碟贡果,“贡果都吃上了,看来是真有位夫人。素丝,难道是你不成?”
承香和承露进了门,后面还站着几个健妇,拿的有大杖,有长凳,还有布匹草席,目的显而易见。
“不。。。不是我。。。”素丝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颤抖着站起身来,“承香姊,这是,这是做什么呀。。。王爷,王爷说一会儿要召我过去呢,我也该收拾打扮着了。。。”
“呵,我可不敢当你这声姊姊,毕竟,我没侍奉过王爷。”承香摆谱摆的够了,这才把语调一转,“还打扮什么啊?换身白衣裳,准备上路吧。”
承露就把手一挥,两个持杖的健妇大步上前,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死死按住了素丝,拽着就往院子里拖。和她同屋的舞姬浑身发抖,悄悄趴在窗边瞅着,大气儿都不敢出。
“啊!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能杀我!”素丝挣扎着号哭,银簪在混乱中滑落,如缎长发披散而下,更显得弱质可怜,“我做错了什么?我怀着王爷的孩子!我看你们谁敢杀我!”
可惜她那点力气,根本挣不开五大三粗的健妇,不几下就被按在了长凳上。许多已经歇下的歌舞姬都被高亢的呼喝引出来,缩在门窗柱子后面偷偷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