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全部填入,又静止一炷香的时间,周宝音又给涂了另一样糊糊。
楚恒天好奇:“之前涂的那层,已经干巴了,不用洗去么?”
周宝音平静地说:“不用。你以后每天早晚定期来医馆上药就行,包你五天就好。”
楚恒天心思一动:“周大夫,不能把药包好给我带回家去?这大冷的天,我一天天往外跑,也受罪不是?”
周宝音摇头:“那还真不能给你。其中涉及到我的家传秘方,不能外露是其一;二来,你别看我上药简单,其实是有专业手法要求的,你又不会,别霍霍了我的药材。三来,制好的糊糊放置的久了,药效回打折扣。你只管按时来医馆,五天之内若不能康复,你砸我招牌。”
楚恒天讪笑:“瞧您这话说的,我哪能做出那样过河拆桥的事儿?再说了,周大夫您可有安西大营当您的靠山,等闲人哪敢得罪您!”
“别人敢不敢得罪我说不准,你楚老板是肯定干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儿,你楚老板可没少干。”
楚恒天被周宝音挤兑了一通,离去时,脸都是阴的。
走出济民医馆很长一段距离,他才回过头,满眼阴骘的看着周宝音的医馆:“如今还用得着你,且放你一马!等老子康复,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有百姓恰好走到门口,正好看见那副画面,忙不迭又跑进医馆,一脸急切的对周宝音说:“小周大夫,您一定要多留神楚恒天。那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您这次讹了他这么多银子,他心眼儿小,必定不会放过您!您可千万小心,别一不留神被他谋害了去。”
周宝音好生谢过大爷,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她眼角余光从一处死角瞥过,竟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周宝音的视线划过去了,又很快划过来。
她白皙的面颊上,如同慢动作一般,缓缓绽开绚烂极致的笑意。
“赵兄?”
赵承凛抱胸而立,面含轻笑应了一声:“是我!”
确定眼前这人,当真是离开了将近一个月的赵承凛,周宝音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快步绕过医馆中的桌椅,三两步跑到赵承凛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赵兄什么时候回的安西?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医馆?我刚才一直在忙,都没注意到你,真真是我不对!”
赵承凛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眸中的笑意加深,与之同时,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在他深邃眸中,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开始酝酿。
他不过是离开了二十多天罢了,周小弟却似乎长大了许多。
不仅人高了几指,就连发黄的面色,都变得白皙剔透。
也对,这两个月他都没有外出,整日坐在医馆中诊脉,早先被晒坏的面色,早就恢复回来了。
如今的他,就如剥了壳的珍珠,整个人英气勃发,尔雅温文。他温润的眉眼间,又自带几分悲悯,这种无与伦比的华彩,让人看得挪不开眼,又恨不能将之放进宝箱中,仔细收藏。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赵承凛陡然一悸。
他这是……中了什么蛊?
赵承凛很快回过神,含笑说:“今天晨起回的安西,回来交了差,我便直奔贤弟的医馆而来。原是想与贤弟闲话家常,却没想到,正好看到贤弟仁心仁术,妙手回春,得百姓满心敬重佩服。”
周宝音闻言,嘿嘿笑着摸摸脸。
她的高光时刻,恰好被赵兄看见了?
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难道,她私心里一直想得到赵兄的认可,成为如赵兄一般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人?
周宝音拉着赵承凛,从角落中走出来。
“我这算不得妙手回春,后续还要用好几天药呢。百姓的敬重佩服倒是真的,这主要是因为我人缘好,待人亲近,百姓们都喜欢……”
后边一个“我”字还没说出来,两人就走到了医馆正中间。
此处光线好,只要日头一照进来,这边必定是医馆中最明亮的地方。
也因此,诊脉的桌椅就放在这里。以便周宝音能更精准地看清楚病人的面色,舌苔等。
而此时,她微一抬头,便看见,赵承凛的气色,远不如从前。
之前他面色红润,浑身血气充盈,距离他稍微近一些,好似就能听到他澎湃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