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皮紧绷,双手紧握成拳,眸中全是阴毒。
但也只是一瞬,楚夫人面上的神情,又全部化作悔恨和自惭。
“是咱们做错事,是咱们猪狗不如。周大夫看在都是乡亲的份儿上,救我相公一命吧。”
楚夫人好话说尽,甚至还给周宝音磕了头,周宝音也不拿乔了,当即开口。
“要我给楚老板治病,也不是不行。”
楚恒天不抖了,楚夫人也面露惊喜。
“真的?”
周宝音点头:“我这人,不像有的人,说话跟放屁似的。我这人实在,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说给治就给治。但是,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您说,您说。”
不仅楚夫人竖着耳朵倾听,周围百姓有一个算一个,也都把耳朵高高的支棱起来。
就连丁曹和衙门中的差役,此时也都直勾勾的看着周宝音。
只是,不同于那些与周宝音打交道少、不太清楚她为人的人,丁曹对这位小友还算了解几分。
一瞧周宝音嘴角勾起的弧度,丁曹面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位小周大夫,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楚恒天这次,要倒大霉了!
果然,就听周宝音张口说:“我虽然医者仁心,对于到了我跟前的病患,都不会拒之门外。但是,昨天我才被你们两口子坑了一把,总不能不长记性。”
“那您的意思是?”
“简单!若要我治病,你们需签一份免责文书。不管我治好治坏,你们事后都不会找我麻烦;更不会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把我送进监牢。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这人治病,要价很高,动辄千八百两,你们考虑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我治疗。”
楚夫人心惊肉跳:“上一次,您给我相公治病,就要了两千两,这一次,难道比上一次更贵?”
周宝音自然点头:“那肯定。不过,这次两千两不够,若请我治病,一口价,五千两!少一个子,我都不会出手。毕竟,咱们现在算是结仇了,给仇人看病,我若不多挣点银子,我图什么?”
楚夫人气得脸都绿了。
“五千两?周大夫您可真敢开口!你不是济世救民的神医,你是黑心周扒皮才对!就是天上的鸟雀从您跟前飞过,都得被您拔掉几根鸟毛。”
“看你这话说的,我要鸟毛做什么?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白给我,我都不要。就五千两,你们两口子商量商量,这病用不用我治。”
还用商量么,楚恒天都出气多进气少了。
最后,两人敲定,就五千两。
但为防这两口子说话不算话,周宝音要求他们立即拿出五千两的银票,且还借了衙门的笔墨纸砚,在衙门口挥毫写了一封文书。
文书上边详详细细写清楚,因什么缘故,楚家夫妇与周良达成什么协议,若有违背,楚家夫妇要加倍赔偿云云。
双方签了字后,周宝音还央丁曹和其余几位年老的乡绅做个见证,让他们也落了个姓名。
如此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剩下一份放在衙门中存档。
此时,楚夫人让人拿着楚恒天的印章,去钱庄取银票的下人也回来了。
楚夫人接过那一沓子银票,数清楚后,咬着牙,一脸肉疼地将之塞给周宝音。
周宝音又数了一遍,确定数目是对的,这才让几人摁住楚恒天,她去给楚恒天诊脉。
楚夫人在旁边恨恨地说。
“可别我给了银子,周大夫你却连我相公到底得的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把不出来,那就丢大人了。”
周宝音没理她,等诊完脉后才说:“让楚夫人失算了,楚恒天这病,我还真知道怎么治。”
“你知道?”楚夫人又惊又喜,又恶又酸。
“自然知道。楚老板得的是奔豚。”
奔豚是什么?
这是一种患者自觉有气从小腹上冲胸咽的发作性疾病。用奔豚命名,正好形象地描述气冲如小猪一样,在胸腹部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