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每天早起的早膳是固定的,来这里四天五夜,她前几天的早膳都是羊汤面。
“我吃着可以,对你来说,可能口味略重。”
“什么意思?”
“牛肉卤泡过头了,有些咸。”
周宝音“哦”了一声,不以为意。
等面上来,周宝音尝了一口,对江南来的周良来说,牛肉卤确实咸了几分,但对于出生平朔的周宝音来说,味道刚刚好。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蹙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确实太咸了,我今天怕是要喝好几水囊的水。”
周忠和周武抖了下,赶紧埋下头,大口吃面。
周宝音继续做戏,“不过适应适应就好了。以后我们就在安西定居了,口味还是随大众的好。”
周宝音已经尽可能吃快,但是,她的速度还是没有男人快。
周忠和周武呼啦啦吃完两碗,她那一碗还没吃完。
周忠和周武也不等她,两人和她说了一声,就去买治风寒湿邪的药材。
赵承凛的那些师兄弟们,也先后离开了。
反观赵承凛,他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坐在原地看周宝音吃饭。
“赵兄不一起去么?”
“他们去足够了。”
赵承凛话音一转,问周宝音:“除了买风寒湿邪的药材,你还需要买什么?”
周宝音吃完了最后一口牛肉面,将面碗推出去,拿出帕子抹抹嘴巴。
“这些就足够了。尧山是原产地,我在这边买这些药材划算。其余药材,回了安西置办便可。”
谈起边关的民生,周宝音不禁轻叹:“我是到了安西后,才知道这边的百姓缺医少药,苦不堪言。”
赵承凛漫不经心,轻声发问:“哦?那你可知道,根源何在?”
周宝音缓缓点头。
“其一,山路险峻,荒漠匪寇横行,商旅不敢通行,药材难以入塞。其二,藩王赋税苛重,层层盘剥压榨。”
山路险峻,这没办法。
荒漠匪寇盛行,这一点上,靖北王每年都以巡边之由,在其辖制的三个州府“扫荡”。可其余地方,他鞭长莫及。
再说藩王赋税苛重,层层盘剥压榨。
藩王中赋税盘剥最厉害的,那还得是平王。
平朔恰好掐住了安西东部的咽喉,所有经过平王封地,运往安西的药材,从平王封地出来时,价格都要比原来高上两成!
不仅如此,平朔土地贫瘠,风沙肆虐,药农耕种艰难,本就收成微薄。平王不断加捐加税,导致药农辛苦一季,所得寥寥。
长此以往,无人种药采药,导致安西的药材愈发紧缺。
想起父亲在世时,也为此事劝谏平王。
身为藩王,想要制衡以靖北王为首的皇权,这无可厚非,却不该拿边疆百姓的性命作为筹码。
平王当时还给父亲甩脸子,说他一个莽夫,懂什么朝堂政治?
让他没事儿多去军营练兵,这些动脑筋的事情,就不用他瞎操心了。
她爹才不是瞎操心,她爹是真仁义,也是真的有大局观。
反观平王,空有大志,却毫无胸襟格局,比他那两个儿子,更伪君子!
想起平王父子三人,周宝音心中无端涌起一股戾气。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医者行医,讲究经脉通顺、气血流转,如此,方能治病救人。”
暗讽平王,阻塞政令、垄断要道、私心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