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侄俩掰扯这些的时候,之前离开的两人,很快又回来了。但回来的不只是他们俩,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
男人对他们说:“我是安西大营的书吏,你们跟我一道进去吧。”
周宝音点头:“那就劳烦您带路了。”
几人跟在书吏身后,顺利地进了安西大营。
大庸自来就有传说,说是国境内的诸多大营,唯有安西大营规矩最为森严。
这种森严不止体现在兵士的坐卧举止都有严格规范,甚至体现在,军营中的马匹都要定期清洗、后勤处的米粮柴草摆放有序,还体现在所有兵器架上的兵器甲胄,用完后都药擦得锃光瓦亮、摆放得整齐明朗。
也是这种森严,让第一次进入其中的人,感受到的不止是能将人碾灭的压力,还有那种强有力的秩序感与威严。
周宝音几人并不敢乱看,他们规规矩矩跟在书吏身后,前往中军所在的住所。
书吏似乎感受到他们的不自在,就轻笑一声安慰他们。
“这是安西大军驻扎所在,你们会感觉不适很正常。跟在我身后,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举动,没人会把你们怎么样。”
周宝音忙说:“多谢书吏,我们晓得了。”
书吏又笑:“我听朱参军说,你有两位兄长,早先也曾入过行伍,有一人甚至断了一臂,怎么今日不见?”
周宝音心中一跳,很快又沉心静气。她语气自如地说:“我那位兄长,一直帮我操持医馆的生意。今日我出来送货,医馆便全权托付与他。”
书吏闻言点头:“如此就好。在军营中时间长了,最见不得这些骁勇的将士,因身体残缺退出行伍,却连衣食温饱都无法解决。你们家很好,很好……”
安西大营当真是大,几人走了好一会儿,才越来越靠近正中间的几座房屋。
书吏道:“这是回事处,朱参军日常便在此处办公。不过你们怕是得等一会儿,如今朱参军与王爷,都在校场上率领兵士晨练。”
周宝音已经看见了远处旌旗招摇,听到了鼓声嗡鸣,以及将士们发出的山呼海啸的喝令声。
声波传过来,让人浑身激荡,血液沸腾不止。
周宝音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憧憬和仰慕,说:“无妨,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在此处等等便是。”
众人到了回事处,并没有进去,而是就在外边等着。
这倒正合了周宝音等人的心意。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观望远处的“晨练”,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的场面。
就见远处有几万人,正在反复演练鸳鸯阵和八卦阵;又有几万人,通过石锁和举重物等锻炼力量;还有一部分人,手拿长枪,刀盾,弓箭等兵器,反复练习套路和对练。
在这些人外围,还有步兵负重跑,骑兵练骑射,当真是好一副激情澎湃的场面。
更让人激情澎湃的是,好些将士都赤裸着上半身,浑身散发出蒸腾的热气,那一片或蜜色或白皙的皮肤,让周宝音想看,又不好多看。
再说周恒,此时他从军的愿望被激发到极致。
“回去后,我就勤练身手。等年纪一到,我便到安西大营投军。”
他显然忘记了书吏还在,不过这话让书吏听到也无妨,书吏反倒与有荣焉。
“好!好!少年郎就该有投笔从戎,保家护国的勇气!安西大营有王爷坐镇,军纪严明,升迁有度,只要你本事过关,不愁不能出人头地!”
周宝音没理会身旁这两人。
她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远处一道人影。
那人站在校场的大台子上,大冷的天,他没穿上衣,下边似乎也只穿了一条薄裤。他挥舞着手中的“庸”字大旗,臂膀上的疙瘩肉似乎在随之飞舞,浑身充斥着浓郁到极致的阳刚之气。
距离太远,周宝音其实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个身影,以及他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却莫名给周宝音一种熟悉感。
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似的。
究竟在哪里呢?
还是她眼花了?
周宝音问书吏:“我观为首之人,臂力过人,威风凛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敢问大人,那人是营中哪位将军?”
书吏闻言,面上的表情微窒。
他迟疑地说:“你说他啊?那可是位大人物!他武艺超群,战无不胜,有万夫不当之勇……你该懂得。”
周宝音心脏砰砰狂跳,忙不迭点头:“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