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么?”
“是的。等你性子磨好了,你要去哪里,四弟都会应准的。”
“那我都多大年纪了?再来,老话不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要是轻轻松松就改了脾气,我还是周恒么?”
周文被问的无力反驳,只能闭上嘴,不说话了。
太阳一点点落山,空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街道上行人寥寥,他们或夹着脖子,逆着寒风往家走,或在有条不紊的收摊子,准备结束一天的劳作。
周宝音看媛儿被冷风吹得鼻尖都红了,有点后悔带她出来。
她问媛儿:“爹爹抱好不好?”
媛儿摇头,迈着小脚走得欢快:“媛儿自己走,媛儿走得动,不用爹爹抱。”
周宝音笑了一声:“那好吧。等媛儿走不动了,就喊爹抱你。”
“好。”
周宝音带着媛儿,直奔凌云的住宅。
其实这个时间点,去内使衙门找凌云,更容易找到人。
但周宝音这不是带了东西来么?
在衙门口给凌云怀里塞东西,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行贿,对她和凌云都不好。
凌云家在城中心的安仁坊。
这边多两三进的宅子,住的也都是官宦名流之辈,治安较好。
周宝音带着媛儿,在一处门前栽了两棵楸树的人家门口停下来。
自古就有谚语:“千年柏,万年杉,不如楸树一枝桠。”
楸树树形端正典雅,少虫耐旱,是上等良材。在西北,能大片栽种楸树者,等同于千户侯的财富级别。
周宝音带着媛儿上前扣动门上的兽首铜环,不一会儿功夫,里边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音。
伴随“嘎吱”一声响,大门被人从里边拉开了。
里边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穿一身短打服装,长相青涩,眸中都是好奇。
他看见了周宝音手中的匣子,探头问:“不知贵客是?”
周宝音拱手行了一礼:“不知凌内使可在家?我是他的友人周良。”
小厮一怔,眸中露出恍然之色,赶紧拉开大门从里边走出来。
“可是家住和济坊,开了一家济民医馆的周大夫?您快请进。老爷与我交代过,说您是他的至交好友,若登门,必定让我好生招待。”
小厮名叫夏松,他热情地将周宝音领进前院花厅,顺便交代下人速去衙门请老爷回来。
这都在周宝音的意料之中,她便也没阻拦,跟在小厮后头进了花厅,不紧不慢地吃起茶来。
凌云的小厮看起来跟个青瓜蛋子似的,但待人接物,自有一套章法。
他给周宝音送了茶点,见他还随身带着女儿,又忙让人去街上买了小姑娘喜欢吃的泡儿油糕和玛仁糖。
这次周宝音出声阻止了,奈何这宅子不知道多久没人来了,小厮激动的不得了,整个人忙的团团转。
玛仁糖和泡儿油糕买来没多久,凌云就急匆匆从外边回来了。
他还不是自己回的,赵承凛跟他一块儿回来了。
甫一看见赵承凛,周宝音面上还有些不自在。毕竟那啥,梦见人家那啥了么。
但这件事儿,她连青梅都没告诉,赵承凛自然也不会知道。
只要她装作若无其事,那这事儿就如风刮过的水面,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媛儿看见赵承凛,雀跃的跳起来,一溜烟直冲院子里跑去。
“爹!媛儿来看你了。”
赵承凛和凌云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食盒,但这不妨碍他一俯身,轻而易举的用一只胳膊,就将媛儿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