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点点头,细细看着身侧男子,目光中露出如水深情,“太后那里并无察觉。太后留嫣然用膳时正值黄门进来禀报,说宫女碧丝在宁国寺后山失足落崖……嫣然看当时太后神色除了伤心之外并无异样。”说着见夫君眸光一闪,便低声问道:“殿下,这事可会影响到高僧么?”
兰陵王见她提到清音,不由心里暗暗一愧,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无事,嫣然不用多虑。你今日入宫辛苦,等会早点休息。”
嫣然微微一笑,脸上漾出一丝满足,轻声道:“无妨。殿下为国事操劳,嫣然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听闻和士开又在大王宫中……”说到这里,她似是知道非议大王乃是不妥,脸上飞出一片红晕,止住不再说下去。
兰陵王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这些事满朝皆知。上次二哥在殿前谏言,我看大王面色不郁,二哥怕是凶多吉少。自古无情帝王家,何况我等这种身份。如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保一家老小平安便是。”
听他这样说,嫣然越发心悸,望着夫君道:“殿下,你不是一向与斛律将军交好?斛律将军战功彪炳,国之倚柱,若是有何事,当可在大王面前为殿下美言。”
兰陵王听她这样说,心里却越发觉得苍凉。从来都是飞鸟尽,良弓藏,特别是这种手握军权的外戚。兔死狗烹之事不知发生过多少。但此刻在王妃面前却无法多说,恐她心生忧虑,便顺着她的话道:“是的,有斛律将军在,嫣然不用担心。只是眼前我还有事未了,待此事一了,我便自请回封地,与嫣然日日相伴。”
嫣然听他如此说,眼中浓情更甚,缓缓倒向他的怀里:“殿下,我等着你……”
良久,待嫣然回了房,兰陵王站了起来,看着天边一颗闪亮星子默然不语。
不久,一个身影悄悄走到他身边:“太后似没有发现,只是下令好好安葬。”
兰陵王点点头,那身影悄悄退走。
兰陵王望着夜空方向:清音,你是何人?为何太后身边的宫女要对你下手?突厥王子执意要你去突厥国,又是为何?那道明禅师,明明是昔日护国寺最出色的僧人,十五年前突然离开国都,为何,却是你的师父?
来邺城之前,你在寿城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僧,佛法大会上的表现,让人惊讶,你的一切,如一个谜,让人费力去解。
他对着夜空长长叹息,你选择了那人,是么?看你派出的人,是要离开邺城了么?
也罢!只要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安稳,望你一生喜乐,不陷纷争……
是夜,公孙意躺在**辗转反侧。
清音落水晕厥的场景像刺破心头的一把利剑,一直在他眼前环绕。他想着清音躺在他的怀中,声息微弱,面色苍白,便不由握紧了手。
他恼恨自己当时只顾着急急去救清音,并没有注意到那站在水潭前的女子是何神情,为何没有救清音。等他回到酒楼换了衣服又赶去宁国寺,早已找不到任何踪迹。当然,他也不信清音是无故落水。只是心里暗暗猜测,是不是她在佛法大会表现太过出众,引起别人不满,借机害她。
想到清音将一直陷于危险之中,他只觉心里隐隐作痛。只是碍于清音的身份,却无法说什么。
大齐笃信佛法,齐王又曾宣召清音入宫,若是有一日发现清音乃是女扮男装,只怕性命难保。而那个和士开,又和清音结下仇怨,如若被他抓到把柄,结果更是可虑。
公孙意想到这里,越发觉得睡衣全无。索性披衣而起,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小白的房间还亮着灯。今日公孙意出门,小白在酒楼并没有看到他回来,也就不知清音落水一事。
公孙意想起小白与清音关系非比寻常,便走到小白房前,轻咳一声:“白小娘子,可曾睡着?”
小白正在房中整理今日账目,听见公孙意声音,便道:“不曾。掌柜可是有事?”
公孙意低声道:“清音今日被人打晕落水,我想你明日去探她一探。”
小白一那个便是一愣,放下账册走到门边:“怎会如此?掌柜不是跃她在宁国寺见面的么?怎么她会被人打晕?”
公孙意心里愧疚,干咳一声:“我临时去买了点东西。”他原是去买了点素芳斋的包子带去给清音,谁知见清音倒落水潭,一惊将包子全部扔在地上。此事说来尴尬,若不是他临时其意耽搁了一下,清音应也不会被人打伤。他越是想到这里,越是觉得心中愧疚。低声道:“都是我……害了清音。”
小白不知清音到底怎样,见公孙意话里愧疚不安,便安慰道:“我明日一早便去看她。掌柜也不必过虑。只是这样一来,只怕你和她……”怕是没有来得及表白罢?
公孙意语塞。想起自己将清音抱在怀里,丢下句:“我明日和你一起去……我,我会负责的!”便拔足逃回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