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瓦盆里的黑忽忽也不知是干什么的水倒在门旁的菜圃上,啐了一口,“俺没那工夫去看她。也不知这死丫头犯的什么浑,嫁过去吃好穿好,没的讨打……”
“也只怪她不听我这个当娘的话!嫁过去有吃有穿,不比在这穷村强!”那妇人又啐了一口,还自喋喋不休。
小白越听越是心惊,一张脸半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你看这一村子哪家不羡慕你青姐嫁了好人家!……小白啊,你同你青姐打小一起长大,多劝劝她。回头常来坐坐!”那妇人说到女儿婚嫁,立刻容光焕发。
说完话不由自主又瞄了瞄齐刷刷站着的三个半大小和尚一眼,想说什么,到底忍住了。摇摇头,径自进屋去了。
小白打过招呼,又领着清音三人走上一条小道。
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这是青姐的娘……”
有这样的娘亲,也难怪小青嫁给那个屠夫王二了。
清音摇摇头,不由对帮着小白的事心里更没底了。
这时代穷人生活如此艰难,遇到灾荒年卖儿卖女为奴为仆的事情也多的很。
小青的亲娘尚是如此,不知小白的父母又是怎样?
也许对他们来说,能嫁到邺城,就像现在有些人少女挤破了头参加选美想嫁入豪门一样荣光了吧!
可惜小青小白是两个凡人弱女子,不是白蛇传里能呼风唤雨的蛇妖。
这命运能不能为自己主宰,还真是难说。
“我家到了。”小白在一个同样破败的茅草屋前停下。一张破柳木的门板半开着,屋里黑乎乎的。
小白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微红着脸,对着门口叫了一声“爹,娘!”
就听见里面一个浑浊苍老的声音道,“是白儿吗?”
一个又瘦又老的女子扶着门走出来,
“回来了吗?怎么不进去,唉,你这孩子……”
清音看那老妇人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衫上补丁套着补丁,一双手上满是青筋,一头头发已经花白。
“奶奶!”见到老人,小白叫了一声,眼睛又泛起红来。
见这老妇人这么一副样子,清音心里越发没底。
法云法明在旁边更不敢多话,缩着脑袋躲在清音的旁边。
老妇人躬着身子,似乎直不起腰来。
看见三个小和尚跟在孙女的旁边,心里吓了一跳。
但当今佛教盛行,僧侣遍地。这小村里因为临近安国寺也常有和尚前来化缘求斋。
又想起方才孙女同儿媳拌嘴,哭着跑出去,现在三个小和尚跟了来,难道是要落发为尼?
眼见三个小和尚里,只有当中一个年龄稍大一些,也不过十四五岁模样,样貌生得周正。眉眼瞧来倒似街上遇见的那些贵族公子哥。
一时摸不清他们来意,又不敢怠慢,便看着中间那个小和尚道,“咳……这位小大师是?……”
“这是安国寺的清音小师傅。”小白扶过了奶奶,轻声道。
“唉,唉!你这孩子!进来吧!……几位小师傅,也进来吧!”
那老人被小白搀扶着往屋里走去。
“你爹刚才又吐血,你娘去给你爹抓药还没回来。”
进到屋里,小白将一盏油灯点上,清音见到**一个形容委顿的中年男子。
想是小白的爹。卧在**,一双眼睛半闭着,嘴角一丝血迹。
见到小白爹这副样子,法云法明更是瞪大了眼。
这家委实太穷。破屋里连个像样的家什都没有!
两个孩子不由又看了看清音。
清音第一次进到这时代的穷人家,也是长大了一张嘴巴。
看这家真是穷到极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