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这毛病越发严重了。从半年前老东家身体抱恙开始,自己也跟着全身难受,先是腿肿,口干舌燥总要喝水,到后来小便总似淋漓不尽似的。
那天那个小和尚叫什么来着……清音,好像是这么个法名,说是糖什么病的,自己终究是不放心,又去请了大夫,诊了脉,说是消渴之症……
刘管事摇了摇头,他不懂什么病情病理的。但听着大夫说的名字跟那小和尚说的不同,心里便如同吃下了定心丸。
大夫开的方子他随手扔给家里,又因为在酒楼里守着柜上回去时间早晚不等,熬的汤药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
正想着今天回去要把那汤药好好喝了,听见蹬蹬蹬的下楼声。
刘管事就坐在楼下大堂的柜台里,见大公子,不,是现今如意酒楼的大老板一脸不畅快的下楼来了,立刻垂下头作认真算筹状。
眼瞅着公孙意脚步不停已经快走出酒楼。刘管事看了看二楼,又见店里伙计都眼巴巴望着自己,终还是一跺脚追了出来
“公子,是回府里还是……那桌子菜……”刘管事搓着手,陪着小心加小心的笑脸。
还没摸准大公子的脾气,那桌子酒菜如何处置,可不敢擅自做主。
公孙意脚步顿了顿。站在了门口。“那桌子菜,赏你们吃。”
说着抬起了头。太阳正在头上,已经没有夏日那么炙热,却还是晃眼。
正看着,酒楼旁抖抖索索的站过来两个人,堵在了公孙意的面前。
刘管事在旁边一眼看见了,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赶紧一步跨到公孙意的旁边,“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
公孙意看了缩手缩脚的母女一眼也没有在意,见刘管事站了过来,便往旁边让了让。
今日事没办好,他要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这笔大买卖究竟能不能做下来,要怎么做。
那日家里大丧,又是事出突然,光想着白花花的银子,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已经说了,我们酒楼不招人!”刘管事已经沉下了脸,又一次道。
他是账房管事因为要熬晚,日间都来得迟一些。
负责厨房采买的孙平说早晨酒楼还没开,这母女俩就过来了,说要找大老板公孙公子见工找活干。
刘管事听孙平一说,当场就把孙平骂了一顿。
在如意酒楼干活的都是老人。便是负责迎宾的小二也已经在这干了三年。再说酒楼里又不缺人,怎么还巴巴的来说公孙公子已经许下了工作。
刘管事让孙平把人撵走。
想了想不放心又亲自出来对蹲在酒楼旁犹不肯离开的母女二人说,酒楼雇工已满,暂时是不会招人的。让她们安心离去。
虽说公孙家偌大家财分给了后母幼弟,毕竟是正经嫡出的长子。重孝期间能杀伐决断不顾非议的定下那笔大买卖,眼见着是个心里亮堂有主意的。今日大公子心情不好,断不能再让这些琐事烦着他。
没想到后来忙着看公孙意请客,不料到她们母女竟没走。
“账房先生,这位可是……可是……”小白认得是刚才让自己速速离开的账房,便垂下了头,却忍不住又拿眼睛去瞧那个跨出门来的年轻公子。这位是公孙公子罢?
因为要宴请客人,公孙意用一身素白的袍子代替了孝服,头上亦是素冠,脚上一双银白靴子,衬得人如冠玉,越发英伟。
刘管事心里发急,眼角见大公子面色越发不好,也不答她。只是沉着脸一迭声道,速走速走!
小白心里明白眼前这位就是清音口中的公孙老板了。眼见他已经迈开了步子一副要走的样子……如果走了的话清音小师傅介绍的这活怕是干不成了!
心里一急脑子就乱的一团浆糊似的,眼睛里只盯着公孙公子,扑通就跪在了公孙意的面前。
公孙意本是略站站,听见刘管事说不招人了,便知道这是想在酒楼讨活的。
因为刘掌管事已经站在面前同对方说着,他便不再插手了。没想到刚说了两句,这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的小娘子竟然在自己面前跪下了,倒把他呆了一呆,将疑惑的眼神看向刘管事。
刘管事急的跳脚。一张肥胖的脸上更是汗珠直冒。
以前也有来找活干的,回一句人已招满,大多是懊恼着摇摇头就走了。眼前这两个却不知怎么回事,认定了如意酒楼一般,硬是赖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