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柔不再吭声,她不能说出真相,说出来不但没有人同情自己,反而会招致更多的羞辱。
什么时候有人敢这样违抗她?二姨太竭斯底里地喊:“说不说?不说给我往死里打,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无论怎么毒打,花柔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直被打得皮开肉绽。盈月在旁边不停哀求,但没有一个人理会,看着女儿被如此毒打,每一鞭都像抽打在自己心上,盈月几次晕厥过去。
大太太吴杨氏看她们打的太过火怕搞出人命便出面制止,这才救了花柔一命。
二姨太和月儿要去报官却被大太太喝住,大太太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们是不是想让吴家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啊?”
月儿不服气,哭着说:“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饶过她们不成?”
“把她们赶出去,从此不准踏进本县半步。”三姨太的提议马上得到大家的响应。为什么?因为大家都在心里算计了一番:报官,不但吴家丑事传千里,而且就算把花柔抓去坐牢,那她娘还留在吴府白吃白喝,赶出去正好借此机会将这眼中钉连根拔起,岂不快哉?于是二姨太命人将盈月母女俩连夜赶出了吴家。
母女俩身无分文,盈月从未做过活计,花柔还是个小女孩,身上还带着伤,没有人愿意请她们做工,俩人只好漫无目的地沿街乞讨。不知道流浪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母女俩竟然风餐露宿来到和宁。
花柔的鞭伤没有及时医治已经发炎,背上和屁股上流脓滴血,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做生意的人看见她就驱赶,眼看着乞讨无门。
这天,盈月母女二人乞讨到了“花月楼”门口,春花、秋月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门口拉客。花柔的气味让她俩捂着鼻子连连扬手说:“臭死了,快走快走,免得把客人吓跑。”
花柔已经病的迈不开步子了,软塌塌地坐在路边没有理会。
“咿呀,你还赖在这里不走了呀,我们怎么做生意啊?”“龟公德快来把她们赶走!”春花和秋月呼呼喝喝地吵个不休。
“什么事呀?这么吵。”“花月楼”老板娘三娘从里面走出来查看。
春花说:“两个叫花子赖在这里不走。”
三娘走到花柔母女面前,看她俩脸呈菜色,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不禁产生怜悯之心。她蹲下来问道:“两位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沦落如此?”
花柔充满敌意地看着三娘,盈月则深深叹气回道:“我娘俩被人赶出家门,女儿还被她们打的半死,我们走投无路才乞讨为生。”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三娘关切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现在花柔伤势严重,连乞讨都没地方了,只能捱一天算一天了。”
“她叫花柔?好俊俏的姑娘。如果你们愿意就留下来吧,你可以替我的女儿们梳头更衣,花柔则等她治好伤再作打算。”三娘温和地征询盈月的意见。
“谢谢老板娘的大恩大德,我会勤快做事报答您的。”盈月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三娘请了郎中精心治疗花柔的伤,伤是医好了但却留下许多疤痕,好在看得见的地方完好无损,经过打扮,花柔依然光彩照人。
三娘征询花柔是否愿意做她的女儿,也就是做妓女,虽然花柔一万个不愿意,但自己的命是三娘救的,而且自己已是残花败柳前途尽失,还能做什么呢?想到吴德兄弟,她就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自己的苦难都是拜他们所赐,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要报复他们,让那些色中饿鬼统统死在我手里!她不再流泪,而是笑着答应做三娘的“女儿”。
三娘给她取名“良辰”,安排专人教她唱歌舞蹈、撒娇卖俏、床笫功夫等等媚惑男人的伎俩。花柔绝顶聪明,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加以发扬光大。加上书念的多,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她善画兰花,人们赞她的画作“双钩墨兰,旁作筱竹瘦石,气韵绝佳”。她诗也写得委婉清丽,为人豁达大方,有侠女风度,所以一下子就在和宁打响了名号。
和宁的妓院定期遴选花魁,花柔期期拔得头筹,成为和宁名妓之首。
“粉艳烁月彩,舞衫拂花枝。”良辰的名头越来越响,外地的文人骚客纷纷慕名而来,出门经商的富商巨贾绕道也要来和宁看看良辰的风采。
在后来的皮肉生涯中,良辰饱受了嫖客的欺凌侮辱,还染上了花柳病,使她从十八层地狱坠入三十六层。她已生无可恋,心里只剩下仇恨。因此,她从不把嫖客当人看,只当他们是银号钱庄,把索取他们的钱财和玩弄他们的感情作为报复的手段,竭尽媚惑之能事,将那些好色之徒玩弄于股掌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