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悠悠的在城外晃了一圈,在摆脱了监视之人的跟踪后,阮安下了马车离去。
卫柯在回城的时候,在路边停下,去食楼买了一食盒点心,这才回了宫。
季璃那边等了他很久了——小亭依假山而傍水碧绿湖水,是卫柯回自己宫殿的必由之路。
皇后矜贵,便是在小亭处漫不经心的撒食喂鱼也是风华无双。
卫柯拎着那个食盒,突然想起来卫泽登基的事情。
同样都是皇子,对方和他一样落魄,唯一不同的是,对方与皇后生的一个岁数,与对方相识在合适的岁月,而恰好那个时候皇室需要选个合适的傀儡。
卫泽大婚那天,他与阮安一般,也不过那般年轻岁数,但大婚时候皇后眉眼低垂,接过皇后凤印那一瞬间的低头浅笑,便是只看那一眼,就令人难忘。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卫柯拎着食盒的手紧了紧,阮大人当初选择卫泽,是以为卫泽好拿捏,现在卫泽在一步步脱离控制。
但就算是对方在脱离阮大人的控制,可谁知道之后的事情呢?
卫泽现在不还是被他们牵着走?
卫柯看着正红宫装的女人扬手撒尽最后一点鱼食,回过头来轻轻撇了他一眼:“小王爷来了啊。”
语气喟叹,似就是个平常相遇。
卫柯快步上前,将手中食盒放在桌上,语气和之前见季璃那次并不不同:“皇嫂等我很久了吧?“
季璃在辛夷侍候下净了手,于在旁边坐下,自己拎过刚刚辛夷带来煮好的茶,倒上一杯:“不久,也就是你送阮安出宫的一段时间而已。”
皇后身边那些宫人被遣开在外,防止他们听到些什么,而小亭子里没有什么人,季璃自然用不着遮遮掩掩什么,至于辛夷…这个皇后心腹,给皇帝传消息,又替阮安做事情,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也用不着遮掩什么了。
卫柯也不在意季璃话里的那些小讥讽,他推了推自己拎着回来的食盒,道:“听阮安说皇嫂爱吃这家点心,特意为皇嫂带回的。”
季璃打开了那食盒,看着里面精致的点心,挑了挑眉:“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阮安以为他姐姐是爱吃这点心,然而实际上是,因为卫泽经常送,她才喜欢吃。
真正爱吃这个的是卫泽,而那个时候卫泽算起来落魄,但喜欢阮颜是非常真心,自己所爱自然是送阮颜。
阮颜是不爱这个的,而季璃也不喜欢。
太甜,不是谁都受得了,也就卫泽喜欢。
唔…当然,顾重锦那小混蛋也喜欢,一个大男人,就是喜欢这种东西,又甜又软。
顾重锦每次去的身体都和他本人有或多或少的完全相似。
但这些不用跟外人解释。
“我可比皇兄用心。”卫柯顺着夸了下自己。
季璃在对方的话与这明晃晃的行为之中窥探到了某种不齿意味的想法,她嗤笑一声:“毕竟在你心里我算是母亲,孝敬母亲,自然用心。”
卫柯颇有一种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因为说对方像自己母亲这种昏花还就是他那天口不择言说出来的。
季璃没有动那些点心,将盒子给盖上,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所以故意让我发现你和阮安的不同寻常,让我见你,是打的什么主意?”
季璃开门见山了,卫柯笑了两声也毫不隐瞒:
“因为我们发现,你终于对卫泽死心,并且想谋求后路…当然,你只是想让父亲和弟弟不受伤害的这个后路,在我看来十分符合皇嫂你温柔的性格,虽然可能阮大人和阮安其实不需要皇嫂如此费心,毕竟出事的不可能是他们。”
季璃可不会告诉他,你们轻视的卫泽最后把你们都干翻了。
她转而道:“或许你应该先解释解释你这样做的目的,而不是告诉我你对我的评价。”
卫柯这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少年郎看着她,眉目生的温和毫无攻击性,但眸中神色似深不见底的漩涡,深沉而不可知。
“目的当然也很简单。”
他轻轻敲了敲食盒的盖子,语气平常的好似只在和季璃讨论今天晚上或许可以选择什么新菜式一样:
“就是为了谋朝篡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