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夜宸本就感念姬子云的救命之恩和兄弟之情,此刻听着哥哥临终前的“血泪控诉”,回想起哥哥这些年暗中资助自己、为自己摆平杀手的恩情,再看看哥哥那“惨白”的脸色和嫂嫂绝望的哭泣,他内心的防线土崩瓦解。
他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皇兄为了国家、为了保护他累得油尽灯枯,自己却在山林里躲清闲,简直枉为人弟!
“皇兄!你别说了!”姬夜宸抽回手,后退半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砰!”的一声响,额头瞬间红肿一片。
姬夜宸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坚毅与决绝,毫不犹豫地发下重誓:“臣弟答应你!臣弟发誓,一定会替哥哥守好大赵国的江山!绝不让秦国踏入我大赵半步!哥哥你什么都别管了,安心养病,只要你好起来,你想去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臣弟都替你兜底!这江山,臣弟替你扛了!”
听到这句话,躺在床上的姬子云心中一阵狂喜,简直不要太开心。
成了!这傻弟弟终于接盘了!
那堆积如山的破奏折,那个天天哭着要联姻的秦国公主,还有那帮天天在朝堂上吵架的老顽固,终于有冤大头来处理了!
尽管心里乐开了花,姬子云表面上却装作如释重负的模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中透着欣慰。
“好……好弟弟……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
姬子云颤抖着手,艰难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那是他早就连夜写好、盖了传国玉玺的传位诏书。
他将诏书塞进姬夜宸的手里,眼神肃穆:“大赵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为了防止姬夜宸反应过来后反悔,姬子云绝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诏书刚一塞进姬夜宸手里,姬子云立刻给守在殿外的苏策使了个眼色。
“砰”的一声,未央宫的大门被推开。
早就等候在外的御史大夫苏策,带着礼部尚书以及几位内阁老臣,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这帮老臣显然是被苏策提前做过“思想工作”的,一个个虽然表情古怪,但动作却出奇的一致。
“微臣叩见陛下!叩见瑞王殿下!”
苏策一进门,就戏精附体,红着眼眶大声高呼:“陛下有旨,殿下德才兼备,天资聪颖,即刻起接任,大赵江山有托,微臣等喜极而泣啊!”
礼部尚书立刻上前,从还处于发懵状态的姬夜宸手里一把拿过那份卷轴,当着几位老臣的面,扯着嗓子大声宣读起禅位诏书。那语速快得像是在赶集,生怕姬夜宸听清了里面的内容。
姬夜宸整个人都傻了。
他明明只是答应替皇兄监国守江山,好让皇兄安心养病,怎么突然就变成直接禅位了?
还没等他开口拒绝,苏策已经从身后小太监端着的托盘里,抖开了一件崭新的明黄色龙袍。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秦国大军压境,请殿下即刻更衣,主持大局!”苏策和几位老臣一拥而上。
姬夜宸还沉浸在哥哥即将离世的悲痛中,眼眶里的泪水都没干,稀里糊涂地就被这群文臣扒了衣服,强行套上了那件龙袍。
“不……等等,这龙袍怎么如此合身?皇兄还没……”姬夜宸试图挣扎,凭借他的绝顶武功,震开这几个文臣易如反掌。
“殿下!陛下已经危在旦夕,需要绝对的静养,您难道要抗旨不遵,在病榻前大动干戈,让陛下死不瞑目吗?!”苏策厉声喝道,直接搬出了道德大旗,压住姬夜宸。
姬夜宸看了一眼床榻上立刻配合着发出“痛苦的微弱喘息”的姬子云,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生怕真气外泄惊扰了皇兄最后的一口气。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苏策和礼部尚书一左一右,连拖带拽地将他架出了未央宫,直奔前朝太极殿。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奉命等候多时。他们看着刚登基没多久的皇帝突然禅位给一个离宫多年的闲散王爷,心里虽然觉得荒唐至极,但在苏策等皇帝心腹的威压下,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姬夜宸被强行按在了那张无数人梦寐以求、却被姬子云嫌弃的龙椅上。
他呆呆地看着下方的人群,脑海中一片空白。
下一秒,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齐声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