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一道凄厉颤抖的呼喊声在未央宫响起。
姬夜宸那向来清冷淡泊的面容此刻惨白,他甚至来不及收住狂奔的脚步,双膝便砸在了未央宫的金砖上,滑行出数尺,扑到了龙床边缘。
看着床榻上那个脸色惨白、眼下乌青深重,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姬子云,姬夜宸只觉得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姬子云露在锦被外的手腕,将指尖搭在了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脉搏上。
姬子云紧闭着双眼,心中却是得意地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自己这个天赋异禀、武功高强的弟弟会来这一手探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做戏做全套,他提前半个时辰就强行运转自己的内力,封住了心脉附近的几处穴位,将脉象压制成了虚弱的死脉假象。
哪怕是华佗在世,也绝对探不出半点破绽。
果然,姬夜宸的指尖刚一触碰到那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脉搏,整个人如遭雷击。
脉象涩滞,气若游丝,这分明是脏腑衰竭、大限将至的死脉!
“怎么会这样……皇兄,你明明正值壮年,怎么会病得如此之重!我不信!”姬夜宸眼眶红透,绝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透着哀求。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姬子云似乎感应到了弟弟的悲痛,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深邃锐利的凤眸,此刻涣散着,他颤巍巍地抬起手,在虚空中无力地抓了两下,最终抓住了姬夜宸沾满泥土与血污的白色衣袖。
“夜宸……是你吗?”姬子云的声音沙哑破碎,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喘息,“你……你终于回来了……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副凄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落泪。
“是我!皇兄,是我!夜宸回来了!”姬夜宸反手紧紧握住姬子云凉凉的手,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姬子云虚弱地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反手拍了拍弟弟的手背,语气中透着悲凉与绝望,“哥哥这副破败的身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一旁坐在锦凳上的苏青荷听到这句台词,差点没绷住当场笑出声来。
她赶紧将手里的手帕捂住大半张脸,那股刺鼻的辛辣味,辣得她双眼通红,泪水哗哗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呜呜呜……陛下……您不要丢下臣妾啊……您若是去了,臣妾绝不独活……”苏青荷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悲痛欲绝,仿佛下一秒就要跟着殉情。
实际上,她那是憋笑憋的。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姬子云这腹黑狗男人,为了不处理那些堆积的奏折,连自己的弟弟都骗得这么惨。
姬夜宸听到苏青荷凄厉的哭声,再看看皇兄那“回光返照”般的惨状,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皇兄,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寻遍天下名医,把你救回来!”姬夜宸紧紧攥着拳头。
姬子云见火候差不多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精光,立刻开启了声泪俱下的道德绑架模式。
“夜宸,没用的……太医说朕已经药石无医了。”姬子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沧桑与不甘,“哥哥这辈子,为了大赵国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日夜操劳,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望。当初父皇将你赶出皇宫,哥哥为了保你平安,只能拼命往上爬,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哥哥不后悔……”
他顿了顿,深情地看了一眼旁边“哭成泪人”的苏青荷,继续哽咽道:“哥哥这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陪你嫂嫂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她嫁给朕,一天福都没享过,净跟着朕担惊受怕,如今还要守寡……”
姬子云反手紧紧攥住姬夜宸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眼神中充满了托孤的决绝与恳求:“夜宸,大赵的江山不能一日无主,秦国百万大军还在边境虎视眈眈,那秦国公主还在驿馆逼婚,内忧外患啊!哥哥走后,这天下就只能交给你了!你能不能……替哥哥挑起这副重担?让哥哥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这番话,句句泣血,字字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