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洒在京城繁华的大街上,今日的苏府上下喜气洋洋,大红的灯笼高高挂在府门两侧。
今日,正是大赵御史大夫苏策与大将军霍无双三朝回门的大日子。
正厅内,苏家家主苏文正背着手在大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大门的方向张望,眉头紧锁,显然是对自己那个文弱长子的身体充满了担忧。
苏青荷与太子姬子云则早早地坐在了下首的太师椅上。苏青荷穿着一身素白色常服,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姬子云则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身素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越发清冷高贵。他深邃的凤眸时不时落在苏青荷明艳的脸上,眼底满是宠溺与柔情。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了!”
门外突然传来小厮激动的通报声。
正厅内的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大门处。
只见苏策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苍白,嘴唇红肿,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的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后腰,双腿不自觉地打着颤,每往前迈出一小步,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一起,那模样比大病初愈的病人还要虚弱。
可是,偏偏在他那张憔悴的脸上,嘴角却是上扬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满脸挂着傻笑,眼神迷离,仿佛还在回味着这几日新婚燕尔的“同房之事”,连路都走不稳了,还非要装出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与苏策这副仿佛被吸干了阳气的惨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在他身边的霍无双。
霍无双今日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常服,不施粉黛,但面若桃花,肌肤透着红润的光泽。
霍无双转过头,看着苏策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艰难挪动,眉头一挑。
她没有半点寻常新妇回门时的娇羞与扭捏,直接停下脚步,利落地转过身走到苏策身边,伸出手臂,一把揽住苏策单薄的腰肢。
“哎哟,夫人……”苏策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霍无双便已经将他半提半抱了起来,苏策的双脚几乎悬空,只能无助地扑腾了两下。霍无双就这么揽着自家夫君,跨过正厅的门槛,直接将他稳稳地放在了属于他的那张太师椅上。
周围端茶倒水的丫鬟小厮们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随后强忍着笑,才勉强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苏文正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长子,如今竟然变成了还要靠女人提溜着走路的虚弱模样,心疼得连连叹气。
“哎……”苏文正赶紧招手叫来一旁的管家,压低声音急切地吩咐道,“快!快去后院的私库,把皇上之前赏赐的那支百年老山参拿出来,再配上其他滋补的药材,吩咐厨房赶紧给大少爷炖一锅十全大补汤!让他赶紧补补身子!”
管家憋着笑,连连点头,一路小跑着去了厨房。
苏青荷坐在对面,看着亲哥那副既痛苦又享受的滑稽样,再也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口中茶水险些喷溅出来,她慌忙搁下茶盏,身侧的姬子云望着她,眼神温柔,伸手便用衣袖轻轻拭去她唇角沾着的茶渍。
“哥,你平时在御史台弹劾百官的威风去哪儿了?”苏青荷嘲笑着,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怎么回个门,搞得像是被吸干了阳气一样?你这身板,也太不经折腾了吧!”
苏策老脸一红,强撑着御史大夫的体面,瞪了妹妹一眼,嘴硬道:“你懂什么!这叫夫妻情趣!情趣!你还小不懂!”
众人寒暄过后,回门宴席正式开始。
由于是苏家长房长子娶妻,苏家的一些旁支叔伯也受邀入席。这些旁支亲戚平时在苏策面前不敢造次,但今日仗着是家族长辈的身份,又见霍无双一个武将出身的女子,坐在席间,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拘谨,心里便有些不顺眼,想要借机敲打敲打这位新妇,立立长辈的威风。
席间,一个叔公放下手中的酒杯,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架势,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侄媳妇,你既已嫁入苏家,后宅的规矩,总要慢慢学起来。”叔公缓缓开口,“听闻你从前在军营立下不少战功,可女子终究是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夫为妻纲的道理,你须得时时记在心上。”
这番话看似温和,实则句句带刺,暗讽霍无双只是个只会打仗的粗鄙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