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纪春福沉吟片刻,“咱们林家跟许家,除了生意,还有些别的渊源。老爷早年行商至关外,曾在雪夜里救过遇劫的许老太爷,并将他护送回府。许家重情义,一直记着这份情,跟老爷也时有联系。直到两年前三小姐您逃婚后,这关系才有些淡了……”
“我当年要嫁的人,不会是许伯钧吧?”林文铮禁不住皱眉。
“老爷那时想将您嫁去北方边陲之地,也是觉得许家知根知底,家底殷实,商誉又好,您过去了绝不会受委屈,所以才允了婚事。我听大全说,许老板如今忙于家族生意,尚未娶妻,若是您……”
“福伯,”林文铮忙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心下烦乱,“眼下逃命要紧,旧事就莫要再提了,如今北上是咱们现下最好的选择。”
她快速盘算着。
“你出府后,就立刻联系大全和许老板。你们带上大姐、六姨娘和昌儿,收拾紧要的细软,最好今晚,不、今晚怕是来不及,明天、明天一早就动身,一起坐火车北上,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纪春福急道:“那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走,但不是一起。”
林文铮心下已有计划,语气坚决。
“我现在脚伤未愈,跟你们一块儿反倒是拖累。若是中途再被闫家察觉,届时就谁都走不了了。而且我已有脱身之法,分开走,对彼此来说都会更安全一些。我可以先回江临躲一阵,待养好脚伤后,再去北边与你们会合。”
“可是……”
纪春福声音哽咽,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
“没有可是。”
林文铮从那一沓银票中抽出两张,不由分说塞进纪春福手里。
又轻轻拍了拍他青筋凸起的手背,放缓了声音。
“福伯,这一路……就拜托您了。大姐性子软,六姨娘没经过事,昌儿还小,您多费心,带他们……好好活下去。”
纪春福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三小姐,是老奴没用,护不住您……”
“福伯,您对林家已经做得够多了。”林文铮收回手,神色平静,“回去后将我的细软收拾好,以‘文小姐’的名义寄存到码头的‘永丰行李房’。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再见。”
纪春福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小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