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终于,离开了。
闫朗赶到“春熹书寓”时,天刚亮透。
二楼最里的厢房门外,守着两个漕帮打扮的汉子。
见闫朗一身寒气踏上来,连忙躬身。
“二爷。”
“人呢?”
“三爷……还在里头歇着。”
闫朗一脚踹开房门,床帐内正传来女子娇慵的嘤咛和男人低哑的调笑。
“谁他妈——!”
帐子猛地被掀开,闫益赤裸着上身坐起,脸上还带着高烧未退的潮红,眼底血丝密布。
他怀里缩着一个衣衫半褪的姑娘,吓得惊叫一声。
那姑娘见闫朗面色冷沉,慌忙拢衣起身。
闫益却嗤笑一声,手臂收紧,没让她动,反而斜睨着门口面色铁青的兄长,声音因发烧和纵欲而嘶哑。
“哟,二哥,大清早火气这么旺?怎么,昨夜……没尽兴?”
他故意在那姑娘脸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我下的量可不轻啊!林家那小娘儿们……没把你伺候舒服?啧,看着你这欲求不满的样儿,难不成……想搁我这儿找补回来?”
闫朗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镜片,对那姑娘说道:
“出去。”
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姑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挣开闫益,抱着衣服跑了。
门被阿钊从外面带上,屋里只剩兄弟二人。
“啧,没劲。”
闫益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锦被滑落,露出精瘦胸膛上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咧嘴笑,那笑容在病容衬托下更显邪气。
“昨儿我下的分量,可是够三头牛发情的,除非……你这儿不行!”
说着,还不怕死地朝闫朗下身扫了一眼。
“不过要真不行也不怕!我这儿有的是‘好药’!”
他每说一句,闫朗擦拭镜片的动作就慢一分,镜片后的眸光便深上一分。
“烧成这样,你倒是能折腾。”闫朗终于开口,“闫益,你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闫益索性摊开手脚,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托二哥你的福,这不还好好活着嘛!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可学不来你那样……天天装得跟圣人似的。”
他歪着头,笑得邪气又放肆。
“你呀,要我说就是个假正经!天天跟人家姑娘睡一张床,我就不信你没动过心思?指不定你心里头,早就把人扒光不下八百回了吧!”
他故意拖长调子,笑得肆无忌惮。
“不过这回,你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这个弟弟,替你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我唱黑脸,你唱白脸,这不是咱俩的老戏码吗?对吧,二哥……”
闫朗擦眼镜的动作停了。
“我是不是该夸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算计到自己亲哥头上,很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