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铮缓缓环顾这间华丽而压抑的卧室,昨夜那些疯狂的画面,正一片一片地重新拼回她的脑海。
没有羞愤欲绝地痛哭,只剩下冰冷的麻木,以及对前路晦暗未卜的无力感。
可现在,她没有多少时间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
经过昨夜一番折腾,左脚踝比昨日红肿得更明显了,甚至穿鞋都有些费劲。
脚刚沾地,就一阵发软,林文铮不得不紧紧抓住床头柱才勉强站稳。
虽有点吃痛,但好在骨骼未再错位。
能走!
这就够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说不出的憔悴,唯有那一张红唇水光潋滟,红得不像话。
“林小姐,您醒了吗?”
是小周小心翼翼的声音。
“醒了……”林文铮将寝衣领口拢紧,定了定神,“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
小周眼见林文铮已起身,忙从盥洗室端了一盆水出来。
“林小姐,您怎么自己起来了?快躺好。”
“小周,”林文铮坐在梳妆台前没动,只问道:“闫先生呢?”
“闫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小周一边拧热毛巾,一边小声说,“我早上来上工的时候,正巧在门口瞧见。他带着阿钊和好几个人,脸色……不太好,走得急。”
她顿了顿,把温热的毛巾递过来。
“出门前还特意叮嘱钱叔,说……说让您多休息,别吵醒您。所以我一直在门外候着,没敢进来。”
走了?
林文铮心头微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他走得急,脸色不好……
难不成他发现了,林家人要离开连城?
还是别的……
不管怎样,只要他不在府内,这就是天赐的时机。
林文铮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暂时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
小周回答,转身去整理略显凌乱的床铺。
当她不经意瞥见林文铮因为抬手敷脸而滑落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新增的红痕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尤其是再收回目光,不经意瞧见她松垮衣领下的脖颈和肩头,比昨天还要颜色深重的印迹时——
先是疑惑,随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小周虽然还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但并不代表她全然不懂。
可如此直白地瞧见,还是头一遭。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指尖揪着床单微微发颤,心里涌上一阵羞赧,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闫先生看着那样斯文体面的一个人,怎么……怎么下手这般没轻没重?
林小姐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下……
她偷偷抬眼,看向林文铮那张过分平静却异常苍白的面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林文铮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如何脱身上,并未留意小周细微的神情变化。
她取下敷额的毛巾,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