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文铮没空心疼琴。
闫益另一只手已掐上她脖颈,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感。
他凑得极近,呼吸喷在她的耳侧,问道:
“谁教你的?说!”
林文铮被卡在轮椅和他身体之间,狼狈极了。
男人体温透过薄衫传来,酒气混杂着某种危险的侵略性,让她脊背发凉。
“我……自己学的……”
她艰难吐字,双手抵在他胸膛推拒。
“自学?”闫益眼睛猩红,声音压抑着某种暴戾,“你给我再说一遍,这曲子,到、底、谁、教、你、的?”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虽不足以掐死她,但已经让她呼吸困难。
“闫益,你喝醉了……”
林文铮挣扎着用双手去掰他的手。
“醉?”闫益眯起眼,忽地低笑起来,那笑里却透出浓重的痛苦,“对,我是醉了……不然怎么会听见娘在弹琴……”
他声音陡然一变,竟带了几分孩童般的委屈:
“娘……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林文铮禁不住蹙眉。
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她在闫府摔下楼昏迷时听到的只言片语。
难道……
闫家兄弟母亲的离开,真是与林昊甫有关?
不等她细想,闫益突然整个身子压下来,双臂死死搂住她,脸埋进她肩窝。
不是情欲的拥抱,而是像溺水者抱住浮木,整个人都在发抖。
“娘……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为什么……”
闫益含糊呜咽,滚烫的呼吸灼着女人颈侧的皮肤。
“我和二哥……还有大姐……一直在等你回家……回来吧……你快回来吧……娘……我好想你啊!”
娘?林文铮懵了。
这疯子……竟把她当成他娘了?
“闫益,我不是你娘!你认错人了……”
她试图挣扎,可男人力气大得惊人,箍得她肋骨生疼。
轮椅被压得“嘎吱”作响,随时要散架似的。
“我怎么会认错?不会、不会的!”闫益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你每次只要弹琴,就会弹这首曲子……弹完后就看着窗外哭……娘,是因为我顽劣又惹您不高兴了吗?”
他手指颤抖着抚上林文铮的脸,动作竟有些笨拙的温柔。
“娘……你为什么要走?爹已经被烧死了……他再也不会打我们了……你回来好不好……大姐的脸毁了……二哥也被烧伤了……好大的火……我好怕,好怕……”
闫益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
“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为什么要跟那个姓林的走?为什么,娘?你不要我们了吗?都是那个姓林的,林昊甫他就是个畜生……我恨他!好恨!好恨!”
林文铮感觉到颈窝一片湿热。
他在哭?!
这个平日嚣张跋扈的,无法无天的闫益,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抱着她哭得浑身颤抖。
林文铮心下一震。
一段关于闫家的悲惨过往在脑中迅速拼凑成形——
闫母与林昊甫私奔后,闫家大火、闫父身亡、长女毁容、儿子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