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铮握着手杖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嵌进坚硬的乌木纹理里。
“二爷说笑了。”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我岂敢……劳烦您。”
“是吗?”
闫朗轻笑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在寂静的卧室里漾开,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嘲弄。
他的目光在她强作平静却依旧泄露仓惶的脸上流转,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却又脆弱的瓷器。
“可我怎么觉得,”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弦上,“我还挺……‘喜欢’你,‘麻烦’我的。”
这话里的歧义和暧昧让林文铮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敢再待下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拄着手杖,以一种极其狼狈笨拙的姿势,蹦跳着逃离他身边的气场范围,仓皇地回到床边。
闫朗没跟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不择路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背影,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更深了些。
林文铮几乎是把自己“砸”回柔软床铺里的。
忍痛将自己挪到靠里的位置,一把拉过薄被严严实实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写满警惕和不安的眼睛,死死盯着闫朗。
那副如临大敌的,随时准备跳起来反抗的模样,反倒取悦了闫朗。
他没再逼近,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那扇通往内嵌套间的门。
林文铮刚暗暗松了半口气,以为他要去里面休息了,却见他只是进去,片刻后,里面的灯光熄灭了。
然后,他又走了出来。
他难道不睡里面?那他去……
念头还没转完,就见闫朗堂而皇之地的,径直走进了……盥洗室。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林文铮:“!!!”
他要在里面洗澡?!
就在这个房间里?!
在她还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
闫府这么大,就没别的客房,别的盥洗室了吗?!
他非要在这里洗?!
尽管心知这是他的地盘,他做什么都理所应当,但仅一门之隔……
她僵硬地躺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极其敏锐地捕捉着门外的一切细微声响。
水流声停了。
片刻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
氤氲的,带着热意的水汽率先涌出,混合着清爽的皂荚香气,然后是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闫朗。
灯光下,他上身未着寸缕。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蜿蜒过紧实的腹肌,最终没入腰间那条堪堪围住的浴巾边缘。
他拿着另一条毛巾,随意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
发梢滴水,顺着他脖颈的线条,滑过锁骨,一路向下。
林文铮只看了一眼,便飞快地移开视线。
她赶紧闭紧双眼,开始努力调整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脚步声靠近床边,带着沐浴后湿润温热的气息和强烈的存在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让她眼皮下的眼球忍不住微微转动,长睫轻颤。
“呼吸乱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沐浴后特有的,微微的沙哑和磁性,精准地戳破她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