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铮盯着那碗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药汁,眉头拧成了疙瘩。
别看她自己是学医的,深知良药苦口的道理,劝起病人来也是一套一套。
但轮到她自己喝这种汤药……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威力十足的苦药。
光是闻着味道,她就觉得舌根发苦,喉咙发紧。
“二爷……呢?”她下意识地问。
有点意外闫朗还会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
他不是应该巴不得她苦死才好?
“二爷和齐大夫一起出门了。”钱叔恭敬地回答,“二爷吩咐了,让您按时吃药,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林文铮心里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把她圈在这里,看似好吃好喝供着,谁知道这糖衣炮弹底下藏着什么更深的算计。
“放着吧,我……我一会儿凉一凉就喝。”
她打算采用拖延战术。
钱叔却站着没动。
“林三小姐,二爷特意交代,要看着您喝完药。这药凉了,药效就差了。”
林文铮:“……”
药凉了药效就差?
当她三岁小孩,搁这儿糊弄呢!
小周也温声劝道,语气真诚:
“林小姐,这药是齐大夫精心配的,对您的伤恢复大有好处。趁热喝的话,一口气灌下去,其实感觉还好。若是放凉了,那苦涩的味道凝在嘴里,反而更难受,久久不散。”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看着钱叔那张写满“您不喝老奴没法交代”的脸,和小周护士诚恳关切的眼神,林文铮知道躲不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端起了那碗滚烫漆黑的药汁。
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她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一碗滚烫的药汁灌了下去!
苦!
难以形容的苦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放下碗,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吐出舌头,用手使劲扇风,试图驱散那可怕的苦味。
接着,一颗冰凉甜腻的桂花糖便被小周眼疾手快地塞进了她口中。
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丝丝缕缕,迅速中和,驱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苦涩。
林文铮贪婪地吮吸着那甜味,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含着糖,看向小周。
小周正抿着嘴笑,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林文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完全是被这个看起来腼腆老实的小护士给“套路”了!
林文铮觉得自己快发霉了,当然字面意义上的。
在闫朗那张宽敞得能跑马的四柱西式大床上,她已经躺了整整七天。
每日除了被迫完成吃、喝、拉、撒、睡的循环,便是对着天花板数那繁复的石膏纹路,数到眼睛发花。
钱叔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那堆医书和闲谈杂记,早已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闫府的伙食好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