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晨起,闫朗已不在房中。
小周准时端着药碗进来,笑容一如既往地温煦:
“林小姐醒了?今日感觉如何?脚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林文铮撑坐起来,试探着问,“小周,你能不能同齐大夫说说,我这夹板……是不是可以撤了?实在不便。”
小周仔细检查了她的脚踝,红肿已消了大半,但触碰时林文铮仍忍不住轻嘶。
她摇摇头,手下熟练地换药包扎,“消肿是快了,但齐大夫叮嘱过,骨头愈合最忌急躁,还得再稳固些日子。”
她一边缠着绷带,一边闲聊似的说道:“闫先生今早出门前,还特意过问了您的伤势,嘱咐我一定要仔细照料,万不能留下病根。”
林文铮沉默了。
她越来越看不懂闫朗。
若说是报复,何须如此细致周全?
若说是另有所图,她又看不出自己对他有何吸引力!
所以他到底想做什么?!
换好药,小周端着托盘离开。
林文铮靠在床头,手中的书页久久未曾翻动。
正心绪纷乱间,门外蓦地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夹杂着钱叔焦急的劝阻。
“让开!爷倒要看看,她被二哥玩死了没有!”
是闫益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嚣张。
“三爷,三爷您留步!二爷走前特别吩咐过,不许您打扰林小姐静养……”
“滚开!这是闫府,我闫家的地盘,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文铮心下一紧,这疯子,怎么来了?
“砰——!”
房门被毫不客气地踹开。
闫益今日穿了身暗紫色团花绸缎长衫,领口照例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脸邪气。
钱叔跟在他身后,一脸为难,额角都急出了汗。
“三爷,您这才解了禁足,二爷回来若知道……”
“知道又如何?”闫益嗤笑一声,打断钱叔,“我二哥为了个仇人家的丫头片子禁我的足,我还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他太了解这位小爷混不吝的性子,除了闫朗本人,这府里上下没人真能拦得住他。钱叔无奈,只得守在门外,急得冷汗涔涔。
闫益踱进室内,看见林文铮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挑眉“哟”了一声,语气轻佻:
“三妹妹这小日子,过得可真叫一个滋润啊!”
他踱到床前,俯身凑近,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某种让人不适的兴味:
“我二哥这张床……睡着可还舒服?”
林文铮“啪”地合上书,抬眼看他,目光清冷。
“闫三爷有事?”
一想到自己的这条受伤的腿,都是接二连三地拜他所赐,就是再好的涵养,恐怕也难以平静面对,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了。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闫益歪了歪头,那笑容神气十足,“怎么说,你也算是我‘请’来的贵客。”
“那看完了,门在那边,不送。”
语气冷淡,逐客之意明显。
闫益“啧”了一声,竟一屁股在床沿坐下了,震得床垫微微下陷。
“脾气见长啊。”
他伸手,竟想去撩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