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朗已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外套敞着,露出同色系的马甲和一丝不苟的银灰色领带。
湿发被他随手向后捋过,尚带着水汽,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意。
林文铮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下意识地把被子往回拉了拉,试图遮住自己只着中衣的窘迫。
“醒了?”
他语调平淡,径直走到衣帽镜前,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袖扣,一点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林文铮默默把伸出去的腿缩回被子里,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嗯。二爷今日……不忙?”
她挣扎着想坐得更直些,维持一点岌岌可危的体面。
可稍一用力,不免牵动身上多处淤青和伤脚,禁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眉头紧蹙。
闫朗从镜子里瞥了她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表情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齐景明一会儿会来复诊。”他顿了顿,转过身,正面看着她,“在他来之前,你最好安分点,别再折腾。骨头若是再错位,受罪的可不是我。”
这话听着像关心,但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公事公办的语气,更像是在嫌弃她是个麻烦。
林文铮被噎了一下,索性靠在床头,扭头看向窗外那缕阳光,不再看他。
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要不是你那个疯子弟弟干得‘好’事儿,我能摔成这样?”
这时,门外传来钱叔恭敬的叩门声和询问:
“二爷,早餐备好了,是现在送来吗?”
“进来。”
钱叔带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下人进来,手脚利落地在沙发旁的茶几上摆好一份丰盛的西式早餐——
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滋滋作响的培根煎蛋,香气浓郁的咖啡,还有新鲜的水果。
另一份明显清淡许多的中式早点——
一碗熬得稠糯晶莹的白粥,几碟精致爽口的小菜,一枚剥得光滑完整的水煮蛋,则被小心地端到了林文铮床边的矮几上。
闫朗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银质刀叉,动作优雅从容地开始用餐。
切割培根时,刀叉与瓷盘接触,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声响。
林文铮看着自己面前清清淡淡的白粥小菜,又瞥了眼闫朗那边看起来酥脆可口,香气扑鼻的培根煎蛋和烤吐司,空荡荡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闫朗切培根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抬头,声音却平淡地飘了过来:
“伤员,忌油腻腥发。”
林文铮:“……”
她默默端起那碗白粥,用力舀起一勺,仿佛那粥是某个讨厌鬼的脸。
两人各自吃着,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气氛有种诡异的,互不打扰的平静,甚至……一丝诡异的和谐?
直到钱叔再次引着齐景明,和一个提着小型医药箱的年轻女护士进来。
“哟,吃着呢?看来我们来得不巧,打扰二位用早餐了。”
齐景明笑着打招呼,眼神在分处房间两端,各自用餐的两人之间溜了一圈,带着善意的调侃。
闫朗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没理会他的打趣,直接朝床边一指。
“给她看看。”
齐景明带着护士走到床边。
“林小姐,早。感觉怎么样?脚还疼得厉害吗?头还晕不晕?”
他语气温和,示意护士准备检查工具。
林文铮连忙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
“好多了,齐大夫,劳您这么早又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