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朗去而复返。
林文铮一惊,下意识将半干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刚洗净的长发蓬松柔软,未施粉黛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素净,颊边因热水氤氲透出淡淡的粉晕。
他视线并未多做流连,径直走向内间的小书房。
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
“头发擦干,别着凉。”
语气听不出情绪,说完便转身带上门。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林文铮怔怔地看着重新合拢的门板,半晌没回过神。
直到小周用干爽的大毛巾裹住她的湿发,轻轻按压吸水,她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小周一边帮她绞干发梢的水分,一边忍不住小声感叹:
“闫先生……对林小姐您,真是挺上心的。”
林文铮扯了扯嘴角,未置可否。
上心?或许吧。
像对一只需要精心打理羽毛才能入眼的笼中雀那样的“上心”。
在闫府“静养”的第十天,林文铮实在躺不住了。
额角的红肿早已消退,脚踝的夹板也在她再三坚持下,终于被齐景明不情不愿地拆掉。
“林姑娘,你也是学医的,怎么这般不顾惜自己身子?”齐景明一边拆着绷带,一边忍不住念叨,“骨头是接好了,但这才刚长上,脆弱得很!这半个月,绝对、绝对不能负重受力,听见没有?不然留下病根,以后阴雨天有你受的!”
“听见了,听见了,齐大夫,您放心吧。”
林文铮满口答应,态度诚恳。
心里想的却是——
总算能动了!下一步,得尽快离开闫府!
次日,小周推着一辆崭新的轮椅进来。
枣红色的皮质座椅,镀铬的扶手和轮圈闪闪发亮,一看就是高档洋货。
“这是闫先生特意吩咐的,德国货,轻便着呢。”小周笑得眉眼弯弯,“林小姐,我推您在府里转转?”
“我自己来。”
林文铮摸着轮椅光滑的扶手,心情复杂。
自打住进闫府,她的衣物皆是由闫家统一置办。
料子是上好的真丝和细棉,款式却都是方便在家中活动的家居服,宽松的斜襟衫,绸缎裤,颜色素净。
若不是腿伤未愈,她有时真会有种错觉,自己像被闫朗精心圈养的金丝雀,只差个鸟笼子。
有了轮椅这玩意儿之后,林文铮终于可以自由出入,虽然范围仅限于府邸内,但也好过每日窝在那一亩三分地的床上。
白日里闫朗和闫益都不在府中,她很享受推着轮椅在府内转悠的时光。
闫府很大,但她只敢在二楼走廊里徘徊,尤其喜欢去二楼尽头的那间大书房——
就是上次被闫益锁过的那间。
午后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书房的藏书多得惊人,从古籍善本到外文原著,分门别类摆满整面墙。
角落里还有一台留声机,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唱片。
最让林文铮意外的是,书架旁的茶几旁竟然还靠着一把琵琶。
琴身是上好的紫檀木,琴头雕着精致的莲花,四根弦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常被人调音保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