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手法很专业,指腹轻柔地按摩头皮,泡沫带着桂花的清香。
她闭着眼,身心放松,几乎要睡过去。
“林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
小周一边轻柔地抓洗,一边小声赞叹。
“谢谢。”
林文铮含糊应着,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洗到一半,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林文铮以为是钱叔来添热水,并未在意。
门开了,听脚步声却不像。
林文铮睁开眼,视线倒转中,她看见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
闫朗?!
他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小周也吓了一跳,手里舀水的瓢差点掉进盆里,慌忙站起来。
“闫、闫先生……”
闫朗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掠过铜盆、矮榻,最后落在林文铮湿漉漉的头发和仰倒的脸上。
四目相对,林文铮从这个角度看他,只觉得他格外高大,下颌线条紧绷,看不清具体表情。
“继续。”
闫朗语气平淡,仿佛眼前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
他径直走向书桌,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小周战战兢兢地继续冲洗,动作却僵硬了许多,林文铮也浑身不自在。
终于,闫朗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合上抽屉,转身要走。
经过矮榻旁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铜盆边托盘里那瓶香波上。
他俯身,拿起瓶子看了看标签。
“这个香味太浓。”他淡淡开口,将瓶子放回原处,“下次换清淡些的。玫瑰,或者栀子,就好。”
小周连忙点头:“是,闫先生,我记下了。”
他又瞥了一眼躺在矮榻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林文铮。
水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湿发狼狈地贴在脸颊,因倒着的缘故,那双杏眼显得格外大,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有些可爱。
“洗干净点。”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林文铮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吓、吓死我了……”小周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林文铮却咬着下唇,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没想过,闫家这位二爷种种矛盾举动背后,是否对她藏着些许不同寻常的念头。
但方才他那眼神——
分明是嫌弃!
毫不掩饰,赤裸裸地嫌弃!
她心里那点自作多情的苗头,顿时熄了个干净。
头发洗净擦干,小周用宽齿梳细细梳理通顺。
林文铮坐回床头,一头乌黑长发如瀑披散肩头,散发着清新淡雅的桂花余香。
“我觉得这桂花味儿挺好闻的呀……”
小周小声嘟囔,有些不理解。
林文铮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他?就是吹毛求疵,事儿多!”
话音刚落,房门又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