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叔告诉我,闫益下午来过了。”
闫朗俯身,凑近了些,缓声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放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至少在你伤好之前,他不会再来烦你,同样也不会去找林家人的麻烦。”
他的气息靠近,让林文铮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些距离。
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让闫朗面色微沉。
“别动。”他伸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触碰了一下那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淤青痕迹,“恢复得不错。”
他的手指微凉,碰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林文铮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后,她看见闫朗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头。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闫朗没答,反而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梢。
他轻轻嗅了一下,随即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头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点味道。”
林文铮一愣,“什么味道?”
“像是……几日没洗,”闫朗说得直白,“馊了的味道。”
林文铮的脸瞬间涨红。
馊、了、的、味、道?!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从脚伤卧床以来,虽然小周每日都用湿毛巾为她擦拭身体,但那一头浓密厚重的长发,却只是简单梳理,最多用湿布沾拭发根,多日下来,难免积了汗气与头油,在温暖的室内一烘,确实可能……不那么清爽。
“我……”她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起。
难道要她说“我也不想啊!谁让你弟弟害我把脚摔骨折”?
她憋着气,挣扎着就要撑起身去够床边的拐杖。
“我、我去洗洗……”
“别折腾了。”
闫朗伸手,轻易按住了她的肩膀,掌心温热,力道不容抗拒。
林文铮僵住,被迫仰头看他。昏黄灯光下,这距离,这姿势……他俯身按她肩,气息相近。
一个荒谬又带着点惊悚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该不会要亲手帮我洗吧?
“不、不敢劳动二爷!我自己可以……”
拒绝的话冲口而出。
“明天等小周来了,让她帮你好好洗洗。”闫朗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松开了手,转身走向沙发,“今晚先忍忍。”
林文铮:“……”
闫朗没再多言,径自去了盥洗室。
很快,里面传来淅沥的水声。
等水声响起,林文铮才偷偷抓起自己一缕头发,凑到鼻尖闻了闻。
好像……是有点味儿。
翌日上午,钱叔果然指挥着两个粗使婆子,抬了一张铺着厚实油布的特制矮榻进来,摆在卧房中央光线充足处。
铜盆、热水、干净柔软的毛巾,还有一瓶包装精致的进口洗发香波,一应俱全。
“林小姐,您躺过来些,头枕在这儿。”
小周扶着她小心地挪到矮榻边,让她仰面躺下,头颈舒适地悬空在铜盆上方。
温热适度的清水缓缓淋下,浸润头皮的一刹那,林文铮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