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铮知道这是闫朗的地盘,没有他的首肯,她连这扇门都出不去,更别说见家人了。
而林嘉蕤那小子血气方刚,容易冲动,在闫府门外闹事,万一惹恼了闫家的人……
“二爷。”她放软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央求,“我四弟年纪小,性子直,不懂事。他只是担心我,绝无冒犯闫府之意。能不能……让我们见上一面?哪怕就看一眼,说两句话,好让他给家里报个平安,让他们放心。我保证他很快离开,绝不再来打扰。”
齐景明看向闫朗,也打了个圆场:
“闫二,人家姐弟情深,弟弟担心姐姐安危,人之常情。见一面,安安小孩子的心,也无妨吧?总好过让他在外面闹腾,引来不必要的围观和议论。”
闫朗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林文铮以为他要冷硬拒绝时,他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钱叔,把人带上来吧。”然后,他看向齐景明,“你这边也检查完了吧?我正好要出去一趟,顺路送你回医院。”
这便是……同意了?
林文铮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同时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
“多谢二爷。”
闫朗直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没再说什么,与齐景明一同离开了房间。
很快,林嘉蕤就被钱叔领了进来。
少年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眶也是红的,一进门就急切地搜寻林文铮的身影。
为了单独留给林文铮姐弟叙话的空间,钱叔贴心地将小周护士也一并请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等房间里再无外人时,林嘉蕤立刻冲到了床边。
看到林文铮额头的伤和脚上厚厚的夹板,少年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
“三姐!他们真的打你了?!你疼不疼?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别怕,我……我这就去跟他们拼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副要去找闫家人拼命的架势。
“嘉蕤!回来!”林文铮急忙喊住他,又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伤处,疼得吸了口气,“不是他们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闫家还给我请了大夫治伤,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安抚着少年激动的情绪。
“摔的?”林嘉蕤明显不信,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怀疑,“三姐,你别骗我!六姨娘都跟我说了,你是替二姐来的闫府!是不是他们逼你了?威胁你了?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报官!去登报!让全连城的人都知道他们闫家干的‘好事’!”
“不是,你听我说……”
林文铮头痛,这半大小子轴起来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热血又冲动。
“三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林嘉蕤反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担当,“林家的债,我们可以一起还!我明天就去码头找活干,去扛包,去搬货!我有一把子力气!绝不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受委屈!”
看着眼前稚气未脱却一脸认真的,眼神炽热的少年,林文铮心头蓦地一暖,鼻尖竟有些发酸。
突然觉得林家人也不全是没有担当的怂货!
至少这个弟弟,中二又热血,是个有良心的。
“傻小子。”她揉了揉他有些刺手的短发,语气放缓,带着姐姐的温柔,“你不是跟着五姨娘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你娘呢?”
林嘉蕤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和倔强,小声说道:
“我……我是偷跑回来的。我娘把我锁在房里,想带我回她娘家。我撬了窗子跑出来的。”
“胡闹!”林文铮板起脸,“你娘是为了你好!如今林家没落,你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听话,赶紧回去,好好跟你娘道歉,然后跟她走。”
“可是……”
“没有可是。”林文铮打断他,神色严肃起来,“嘉蕤,你听着。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拘泥于眼前一时意气。若是你真想为林家做点什么,真想护住你想护住的人,就好好读书,学本事,让自己真正强大起来。等你真靠自己的本事重振林家,那才是真正的担当!现在盲目逞强,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毫无意义。”
林嘉蕤嘴唇动了动,还想反驳。